刺鼻的焦糊味在實驗室裡打轉。
防爆玻璃牆上糊了一層黑乎乎的碳化粉末。
通風機“呼呼”轉得像要散架，扇葉刮擦外殼發出難聽的雜音。
屋裡的黑煙終於被抽淡了點。
楚衍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份紅星廠送來的導軌驗收單。
紙張邊緣被他大拇指按出個凹痕。
他看著靠在牆根的蘇清寒。
這天才少女現在活像個從煤窯裡逃出來的難民。
白大褂前襟黑一塊黃一塊，袖口沾著乾涸的酸液。
她死死捏著那根燒斷的碳棒，手腕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又散了？”
楚衍邁步走過去。
皮鞋踩著滿地碎玻璃碴子，嘎吱嘎吱響。
他沒有去怪罪那些燒燬的昂貴零件。
走到操作檯前，掃了一眼那臺焦黑的光源發生器。
外殼裂了條大縫。
裡頭的高能雷射發射管熔成了一坨廢鐵。
蘇清寒慢慢鬆開手。
斷成兩截的碳棒掉在地上，滾進角落。
“聚焦聚不住。”
她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嚨裡像有針在扎。
“雷射打在液態錫滴上，激發的等離子體能量太狂躁了。”
她抬起手，胡亂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
指甲摳著頭皮。
“反射鏡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瞬間的脈衝熱量。”
“一打就碎。”
“這已經是報廢的第七片蔡司非球面鏡了。”
七片蔡司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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