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仁淑在醫院停車場被警方當場抓獲。
她坐在審訊室裡,手腕上戴著手銬,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對面的刑警把監控截圖拍在桌上,問她有什麼要說的。
嚴仁淑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了她的終極表演。
“都是因為我女兒……”她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自從她死後,我就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只有在火裡……只有在火裡我才能看到她……”
她抬起頭,眼淚沿著精心修飾過的妝容滑下來,在下巴上凝成一顆晶瑩的水珠。
“你們不知道,火焰裡的影子,特別像她。”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倒在地上。她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角滲出白色的泡沫,尿液沿著褲腿流下來,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刑警們面面相覷。
她被緊急送往醫院。醫生檢查後沒有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但嚴仁淑就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樣子,躺在病床上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時不時自言自語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大概是精神方面的問題。”醫生皺著眉說,“可能是長期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急性精神分裂。”
嚴仁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進行觀察。
與此同時,她的律師以“縱火未遂”罪名相對較輕、嫌疑人精神狀態不穩定、家中還有一個年幼患病的兒子需要照顧為由,向法院申請了取保候審。
關於姜女士家那場致命的火災,警方確實沒有找到直接證據證明是嚴仁淑所為。監控只拍到了她在醫院縱火,但姜家火災現場的所有痕跡都已經被烈火吞噬殆盡,沒有任何物證能夠將她與那場火聯絡在一起。
法院批准了取保候審。
嚴仁淑重新獲得了自由,條件是她必須定時到派出所報到,不能離開首爾。
她回到醫院,繼續照顧她那個患有川崎病的兒子。
即便在取保候審期間,嚴仁淑依然沒有消停。
在醫院照顧兒子的時候,她和隔壁病床的權女士發生了爭執。原因是權女士打電話的聲音太大,吵到了她兒子睡覺。兩個人從口頭爭吵升級為互相辱罵,最後被護士拉開。
當天晚上,嚴仁淑趁權女士去洗手間的時候,用一塊浸了迷藥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權女士很快就失去了意識,癱倒在洗手間的地板上。
嚴仁淑用一根從護士站偷來的針頭刺穿了權女士的右眼。
然後她翻遍了權女士的口袋和揹包,拿走了所有的現金和信用卡。
權女士被清潔工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右眼永久失明瞭。
而嚴仁淑早已回到了兒子的病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床邊輕聲哼著搖籃曲。
這樁案子最後也沒有查到她頭上。醫院裡人來人往,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拍到她的臉。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嚴仁淑的好運,很快就要用完了。
2005年1月4日,嚴仁淑的兒子即將出院。醫生告訴她,孩子的病情已經穩定,但仍需長期的後續治療和照顧,醫藥費也會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嚴仁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那個正在玩手指的小男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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