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三個女兒的房間裡一直放著三瓶打火機油,火災時瓶子被燒裂,油灑在了地上。
沒有人相信他。
就算有人聽到了這句話,也只會覺得是兇手在狡辯。
沒有人去想,他說的也許是真的。
……
翻案的路走了很多年。
當年的大部分物證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中丟失。那顆被推進卡梅隆血管的致命藥劑,也早就消化在了泥土裡。
法律層面上的翻案,幾乎失去了可能。
但這個案子已經不再只是法律的事了。
德州消防系統率先改革了火災調查培訓,徹底摒棄了V形圖案之類的主觀經驗。
越來越多的州跟進。
2010年,德州法院在一份意見書中,雖未正式撤銷判決,但明確指出:
“本案中用於定罪的關鍵證據,以今天的科學標準來看,已不具備任何可信度。”
這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無罪宣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卡梅隆的母親,那一年已經七十多歲了。她坐在法庭旁聽席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顫抖著哭了很久。
記者問她有什麼感想。
她說:“我去看他的時候,他跟我說,媽,等我出去,我給你種一院子的花。我不用再種了。”
她站起來,慢慢走出法院。背駝得很厲害,頭髮全白了。
不久後,在卡梅隆家人的努力下,他的遺體被遷葬到三個女兒的墓地旁邊。
墓碑上刻著他行刑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有人去掃墓時,會發現那裡經常擺著四束鮮花。有人說是他母親放的,有人說是那些幫助翻案的記者、律師、研究者放的。
但無論誰放的,墓地裡終於安靜了。
一個父親躺在他的三個女兒身邊。
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
很多年後,有一位上了年紀的消防教官在給新學員上課時,講了這個案子。
教室裡安靜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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