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28日，英格蘭德文郡布里克瑟姆，凌晨四點半。
漁夫約翰·科皮克叼著半截煙，罵罵咧咧地收網。
前三網下去，撈上來的東西加起來賣不到五十英鎊，連油錢都不夠。
第四網的時候，絞盤突然發出吃力的轟鳴，船身猛地一沉。
“媽的，總算來了票大的。”約翰眼睛一亮，以為網住了一群鱈魚。
他錯了。
網兜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不是魚腥，是腐爛的肉味。
約翰忍著噁心湊過去看了一眼，手裡的煙掉在甲板上。
網兜裡蜷縮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表面被海水泡得腫脹發白，皮膚像脫手套一樣層層剝落。
那東西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一塊金錶還在晨光裡微微反光。
那是一具屍體。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具已經在海水裡泡了至少一週的男性屍體。
約翰當場癱坐在甲板上，吐了整整三分鐘才想起報警。
德文郡警局的當值警長叫伊恩·德雷克，四十三歲，在警隊幹了二十年，見過不少死人，但被海水泡爛的屍體永遠是法醫的噩夢和警長的頭疼。
死者面部已經膨脹到無法辨認，後腦有一道深深的撕裂傷，左臀也有大片淤青。
但法醫在他的肺部發現了大量積水和泡沫——這意味著他落水的時候還活著。
“可能是意外落水撞到了礁石，也可能是自殺。”法醫合上記錄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種事在這一帶不稀罕。”
伊恩沒說話。
他蹲下身，盯著死者左手腕上那塊勞力士蠔式恆動。
一個自殺的人會戴著一塊價值幾千英鎊的勞力士跳海？
就算要自殺，為什麼不把表賣了換最後一頓好的？
這塊表的錶盤已經停轉，指標定格在7月22日上午11點33分。
勞力士的機芯動力儲存是48小時，倒推回去，死者的真實落水時間大約是7月20日。
但真正讓伊恩在意的是別的東西。
他讓人把死者身上的衣物全部拍照存檔，然後翻遍了每一寸皮膚。
在死者右肩胛骨的位置，他發現了一處紋身。
紋身的圖案因為皮膚腐敗而變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多角對稱的形狀，像雪花，又像某種植物的葉子。
“楓葉。”伊恩放下放大鏡，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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