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是最可怕的遊戲。他們隨機抽兩個人,關在一個圈裡,沒有規則,沒有時間限制,打,一直打,打到一個人動不了為止。有時候打到死了,守衛也不會停,他們會笑,會在旁邊喊加油,像在看鬥狗。”
“你參加過嗎?”
崔勝友撩起衣服,他的肋骨兩側佈滿了疤痕,有的已經發白,有的還泛著新鮮的粉紅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左肋下方的一個圓形凹陷,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坑,像是被人硬生生打凹進去的。
“五次。”他說,“我打了五次,全贏了。”
贏,意味著他殺死了五個人。
或者說,打殘了五個,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他不知道,但在兄弟之家,失去工作能力的人只有一個結局——被“處理”掉。
金龍元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當了這麼多年檢察官,見過無數殘忍的案子,但此刻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
窗外是釜山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一派繁華。
而在那片森林深處,有四千人正在經歷地獄,這一切距離這座城市不過幾十公里。
第二天的問詢裡,金龍元聽到了更讓他震驚的事情。
兄弟之家裡的女性,尤其是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孩,她們的遭遇比男性更慘。
守衛們隨意挑選中意的女孩,帶回自己的房間,日復一日地侵犯。
懷孕了就帶去一間小屋子裡“處理”,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胎兒打掉,然後再扔回去繼續幹活。
反覆懷孕,反覆打胎,很多女孩最後選擇了自殺。
“有個姐姐,叫順姬,是我們那棟樓的。”一個年輕女子在問詢中說道,“她長得很好看,被一個姓趙的守衛看上了。後來她懷孕了三次,打了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她直接從三樓的窗戶跳了下去。沒死,摔斷了腿,被拖回來繼續幹活。後來傷口感染,腿上全是蛆,沒有人管她。她就那麼死了,死的時候還在說媽媽對不起。”
問詢室裡的女警員已經哭得錄不下去筆錄了。
金龍元讓所有人休息十分鐘,自己走到衛生間,把臉埋在冷水裡泡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開始大規模提審兄弟之家的收容人員,幾百號人被分批帶到檢察院的問詢室。
口供越積越厚,每一份都是一本血淋淋的罪證。
他查到了販賣人口的網路。
兄弟之家多年來一直向外輸送兒童,以領養的名義賣給美國、丹麥、挪威、澳大利亞等國的家庭,累計獲利高達兩千萬美元。
那些孩子被帶走之前,會被重新編造身世,抹去一切和兄弟之家有關的痕跡。
他們被當作商品明碼標價——健康的男嬰最貴,有殘疾的打折賣,實在賣不出去的,就留在裡面幹活。
後山的挖掘現場,金龍元親自去的。
法醫們在那片荒坡上挖了一整天,一具接一具,像是沒有盡頭。
大部分都是無名屍骨,沒有任何身份標識,只能透過骨骼判斷性別和大致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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