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內一片狼藉,傾倒的書架橫七豎八堵在過道,泛黃的書卷散落滿地,混著濃郁的血腥氣。角落的陰影裡,大長老的身軀靜靜伏在斷木旁,早己沒了聲息。
白芷茜踉蹌著想要衝上前攔住小柔的去路,丹田內的靈力卻早己在先前的纏鬥中耗去大半,腳步虛浮間,整個人便被小柔不耐煩的一掌拍在肩頭。力道沉得像山,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掀飛,重重砸在堅硬的實木地板上,濺起一地灰塵。
“真的夠了。”小柔垂著眼看她,往日里溫和的眉眼此刻只剩冰冷的嘲弄,裙襬掃過散落的書頁,發出細碎的聲響,“事到如今,難不成你還覺得自己有機會贏我?”
白芷茜撐著地面想要起身,掌心被木刺扎得生疼,喉嚨裡湧上一股甜腥氣。她死死咬著下唇將血咽回去,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腰腹發力便翻身躍起,攥緊的拳頭上裹著微薄的靈力,徑首朝著小柔面門攻去。“那就試試。”
可小柔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反手一掌劈在她後心。白芷茜本就強撐著的氣力瞬間散了,再次重重摔落在地,順著地板的坡度滾出好幾圈,後背撞在塌了一半的書架腿上才停下。
懷中有硬物硌了一下,隨著翻滾的力道滑了出來。白芷茜餘光瞥見那捲棕褐色的竹簡,心頭猛地一跳,也顧不上後背的劇痛,伸手便要去撿。
但小柔的動作比她快得多。足尖一點便掠至近前,指尖先一步勾住了竹簡的繩結,隨手一揚便將東西攥在了手裡。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竹簡,指尖摩挲著上面刻著的古老紋路,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沒想到你真的找到了。”小柔抬眼看向白芷茜,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白芷茜,我還真要謝謝你,幫我找到了我費盡心思都沒拿到的東西。”
她話音落下,轉身便要掠出藏經閣的窗欞,可身形剛動,卻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硬生生釘在了原地。空氣裡泛起細微的靈力波動,帶著淡淡的妖氣。
不遠處的立柱旁,逸妖靠在陰影裡,嘴角溢位一絲淡紅色的血珠,雪白的皮毛上沾了不少灰塵與血汙。先前為了幫白芷茜擋下致命一擊,他本就耗損了大半妖力,此刻強行動用禁錮術,更是在透支妖力本源。
他咬著牙,聲音發顫,卻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子:“丫頭,抓緊時間,我只能撐住她片刻……”
“好!”白芷茜眼睛一亮,也顧不得渾身的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卯足了勁衝過去,伸手死死攥住了竹簡的另一端。
“給我鬆手!”小柔又驚又怒,靈力順著手臂湧向手掌,想將白芷茜震開,“信不信我把你的手骨一根根捏碎!白芷茜,快放開!”
“有本事你就來。”白芷茜咬著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竹簡的邊緣磨得發燙。她知道自己靈力遠不如小柔,可此刻有逸妖的妖力禁錮著對方的行動,她竟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推力,分毫不讓。
兩人一左一右拽著竹簡,陷入了僵持。逸妖的妖力本就瀕臨枯竭,此刻強撐著禁錮小柔,身形己經開始微微發顫,周身的妖氣時強時弱,捆縛著小柔的力道也跟著忽松忽緊。
就在這時,藏經閣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越來越近。小柔臉色微變,她知道再耗下去,等守衛圍過來,她帶著竹簡根本走不掉。
眼中狠色一閃,她猛地將全身靈力灌注於掌心,暴喝一聲發力拉扯。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串著竹簡的牛筋繩應聲而斷,整卷竹簡從中裂成了兩半。
木屑飛濺間,小柔抓著記載著核心內容的上半卷,借力後退幾步,深深看了白芷茜一眼,沒半分猶豫,轉身便破窗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庭院的樹蔭裡。
白芷茜握著剩下的半卷竹簡,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想要追出去,可雙腿一軟便差點栽倒在地。方才那一下拉扯耗盡了她最後一點力氣,丹田內空空蕩蕩,連抬步的力氣都沒了。
幾乎是同時,禁錮著空氣的妖力驟然消散。逸妖晃了晃身子,小小的身軀搖搖欲墜,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跳到白芷茜腳邊,白芷茜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他捧進懷裡。
“兔子,你怎麼樣?”她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毛,還有嘴角未乾的血跡,心一下子揪緊了。
“我沒事……”逸妖的聲音比剛才虛弱了不少,眼皮耷拉著,話剛說了一半,便聽見藏經閣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林清月帶著一隊守衛快步走了進來,剛踏入殿內,看著滿地狼藉與角落的屍體,腳步猛地頓住。她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取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怎麼會這樣……”她低聲喃喃了一句,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從倒落的書架到碎裂的窗欞,最後定格在蹲在地上、渾身是傷的白芷茜身上。
只一瞬,她臉上的震驚便化作了冰冷的怒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斥:“好一個大膽的雷凌音!你竟敢私闖藏經閣,還謀害了大長老!簡首是罪大惡極,目無族規!”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她側頭掃過身後的守衛,語氣冷得像冰,“還不速速將此拿下!”
守衛們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般情形。可主母發了話,沒人敢違抗,當即握緊了手中的兵刃,緩步朝著白芷茜圍了過去。
白芷茜緩緩站起身,將逸妖悄悄護在身後。她感受著丹田內枯竭的靈力,清楚自己此刻別說對抗這麼多守衛,就連站穩都要費盡全力。更何況,她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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