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落向角落大長老的屍身,眉眼間掠過一絲複雜的嘆息,隨即吩咐道:“派人好好收殮大長老的遺體,傳令全族,籌備葬禮事宜。”
“真是打的好算盤。”白芷茜咬了咬牙,心底一片冰涼。林清月這般急著定她的罪,連半分查證的餘地都不給,擺明了是想趁族長閉關,將這件事蓋棺定論。
“林清月,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當真不通知族長?”她揚聲質問道。
林清月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緩步走到她面前:“我早就說過,族長正在閉關衝擊境界,關鍵時刻萬萬打擾不得。族長不在族中,雷家的事,自然由我做主。”
“我勸你別白費口舌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芷茜,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老老實實認了罪,還能少受些苦頭。這次不比以往,你別想著還能矇混過關。”
白芷茜沉默了。她知道多說無益,林清月根本不想聽她解釋。所以當守衛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將玄鐵鏈銬在她手腕上時,她沒有再做任何反抗,任由他們押著自己往外走。
只是在被押走的前一刻,她藉著衣袖的遮擋,悄悄將那半卷殘損的竹簡,塞進了衣襟內側貼身的暗袋裡。守衛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只粗略搜了搜外衫,並未發現這處細節。
等人都走光了,藏經閣內重新安靜下來。林清月臉上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她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上殘留的靈力痕跡,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她低聲自語,“現場的靈力波動至少有三種,除了雷凌音和大長老,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這種氣息偏妖異,從來沒在族中見過。”
她站起身,在殿內緩緩踱步,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大長老是族中元老,修為深厚,能悄無聲息殺了他的人,絕不可能是靈力耗損嚴重的雷凌音。可眼下人證物證都指向對方,她身為主母,必須先穩住族中人心。
思索片刻,她沉聲對身後的心腹吩咐道:“想辦法傳訊給家主,就說族中出了大事,請他儘快出關。”
可話音剛落,她又搖了搖頭。雷極輝此刻正處在緊要關頭,強行打擾只會前功盡棄,到時候雷家失去頂樑柱,只會更亂。
她沉吟幾秒,忽然想起了暫居客院的白凝霜。
“不,等等。”她叫住正要退下的心腹,改了命令,“你先去一趟客院,把這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白凝霜姑娘。”
“她留在雷家絕不會毫無緣由,或許……她能幫我們查清這件事。”
囑咐完所有事宜,林清月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藏經閣,重重嘆了口氣。她讓人封鎖了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隨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背影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
潮溼陰冷的地牢裡,石壁上滲著水珠,空氣裡瀰漫著黴味與鐵鏽混合的氣息。火把插在牆洞裡,跳動的火光將西周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芷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雙手被粗重的玄鐵鏈鎖著,鏈條另一端深深嵌進石壁裡。鎖鏈上刻著細密的禁制紋路,只要她一動用靈力,鎖鏈便會收緊,像針一樣扎進皮肉裡。
她試著催動了幾次靈力,每次都被禁制反彈回來,震得丹田隱隱作痛。試了幾次無果後,她便停了下來,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實則一首在暗中感知鎖鏈上的紋路走向。
“別費勁了,臭丫頭。”旁邊傳來逸妖有氣無力的聲音。他被單獨關在另一側的囚籠裡,西肢也纏著細小的同款玄鐵鏈,整個人窩在乾草堆裡,雪白的毛都變得灰撲撲的,“這是專門鎖修行者的困靈鎖,尋常手段根本打不開。”
“說的也是。”白芷茜低聲應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是我太蠢了,早該防著她的。”
這話像是在回應逸妖,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其實她早就察覺到小柔有些不對勁,言行舉止間總有說不出的違和感,可她始終沒往最壞處想。
她總記得小時候,那個跟在她身後、會把甜糕分給她吃、會在她被欺負時站出來護著她的大姐姐。她總覺得,再怎麼樣,也不該走到刀劍相向的地步。
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逸妖當然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他活了上百年,見多了物是人非,也懂這種落差帶來的難受。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有些道理,總要自己摔過跟頭才會真的懂。
“丫頭,你以前問過我,人會不會變。”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現在我再答你一次。人都是會變的,不管以前有多好,隔著年月隔著利益,總會變的。”
“是嗎……”白芷茜沉默了許久,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裡卻沒多少溫度,“可平白無故吃這麼大一個虧,就這麼認了,可不是我的風格。場子,總得自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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