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八十四臺能打碎鬼子一個師團的鐵甲神兵!”
“我大了一輩子仗,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大陣仗?!”
這位日後的共和國元帥轉頭看向顧承,眼神發亮。
“克農負責協調工人,我懂鐵路兵力調配與沿線軍事佈防!津浦鐵路沿線哪個車站駐紮著桂系,哪個道口守著胡宗南的第一軍,哪個防區的指揮官吃軟不吃硬,我一清二楚!”
“有我跟著,一旦路上遇到中央軍的巡道鐵甲車或者憲兵截查,我親自出面跟他們長者旋!”
參座看著陳諾,嘴角露出一抹極具感染力的大笑。
“小陳同志,我這個老頭子主動請纓給你們當個行軍參謀,不知道你們……收不收我這個兵啊?!”
面對這位的真摯請求,陳諾只覺得胸膛裡的一股熱血轟然衝上了眼眶。
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更不可能拒絕。
陳諾後退一步,與顧承並肩而立,兩人同時併攏雙腳,向著參座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八路軍參謀長親自隨軍督導,裝甲第一團求之不得!!”
“好!參謀長坐鎮中樞,克農穿針引線!你們四個人,再加上謝中仁同志,這一趟津浦線大撤退……”
“萬無一失!!”
半小時後,漢口江漢關碼頭下游一處荒廢的洋行貨運浮橋邊,一艘掛著招商局舊帆布篷的柴油輪渡小火輪,正靜靜地在浮橋邊緣吐著微弱的白煙,輪機艙裡的大車師傅是地下黨二十年代發展的老工友。
陳諾那輛黑色美製福特轎車與九四式重型卡車,在兩名特戰隊員的操縱下,熄滅大燈,沿著搭起的厚實木板,極為平穩地滑入了輪渡寬闊的後甲板底艙,迅速拉上了帶有遮蔽油布的防護網。
葉參座換上了一身極為低調的灰褐色細呢夾袍,外面套著一件厚實的黑色毛領防風斗篷,禮帽壓得極低,遮蓋住了那雙威嚴的濃眉,儼然是一位隨船經商的廣東大茶商。
李澤天則穿著那身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手裡提著一隻半舊的牛皮公文包,嘴裡咬著一支沒有點燃的普通香菸,警惕地掃視著碼頭兩側每一個挑夫和腳伕的微表情。
謝中仁與楊瑞符依舊護衛在側,六名特戰精銳散佈在甲板四個角落,槍口始終隔著大衣暗袋,鎖定著浮橋入口。
“開船。”
李澤天對著輪機艙輕輕敲了兩下鐵皮艙蓋。
突突突的柴油機聲在水霧中低沉響起,小火輪斬斷纜繩,破開江面上漂浮的碎冰與浮沫,順著湍急的長江江流,向著江北對岸的武昌青山方向急速橫切,隨後藉助江南岸的回水灣,悄無聲息地繞向了下游直奔浦口的水道。
航程極快。
避開了國民黨軍警密佈的長江客運主航道,藉著隱蔽戰線經營多年的秘密水上交通線,輪渡在顛簸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後,於次日黃昏時分,穩穩停靠在了南京對岸、被戰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浦口火車站下游三公里處的一處蘆葦岔口。
這裡,就是津浦鐵路真正的南端起點——浦鎮機廠的後門江灘。
作為中國近代最早的大型鐵路機車車輛修理製造基地之一,浦鎮機廠自清末建立以來,便擁有數千名技術精湛的產業工人。
雖然日軍幾天前剛剛佔領了對岸的南京城,但由於長江天塹相隔,加上日軍主力正忙於在江南收縮防區,江北浦口一帶尚處於國民黨潰兵、地方游擊隊與各路雜牌民團反覆拉鋸的權力真空邊緣。
整座機廠煙囪高聳,廠區內黑煙繚繞,到處是散落的煤渣、生鏽的廢棄鐵軌和被炸翻的車皮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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