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貼著地面、藏在臺階死角,常人走路視線根本落不到此處,肉眼完全分辨不出異常,
唯有貼身細摸,才能察覺到這方石面是獨立活石,並非整體牆體。
他沒有急著動手,先側耳貼著那道細縫聽了片刻——底下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響。
又湊近聞了聞,一股溫熱乾燥的氣息從縫隙裡滲出來,混著糧食和油脂的醇厚氣味,乾乾淨淨的,沒有悶濁腐臭。
他這才放了心,指尖微微發力,扣住縫隙輕輕一推——
這塊常年不受踩踏、深藏死角的青石活板順勢向外翻開,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溫熱乾燥的氣息湧上來,混著糧食與油脂的醇厚香氣。
林守義瞬間瞭然:這地窖必然和庫房牆角的通風磚孔相通,一直有氣流週轉,常年乾爽不潮,
不會積攢悶味、滋生黴腐,是老派大戶儲糧藏貨的精妙法子。
這佈置,和他小時候在林家老宅見過的地窖一模一樣——當年他父親為了防匪避禍,
特意將地窖口藏在堂屋臺階之下,用活石封堵,表面抹泥覆土,任憑外人翻遍院落,也休想找到一絲痕跡。
郝泰和這是把舊時大戶藏貨保命的本事,學了個十足。
林守義摸出懷裡的洋火,劃亮一根,火光照向洞口之內。
地窖不深,一架木梯筆直通向底部,梯身沒有積灰腐朽,顯然時常有人打理。
窖壁全糊著白灰,乾燥整潔。
他扶著梯子踩下去,雙腳踩實後,又劃了一根洋火,火光掃過整座地窖——
數百袋米麵雜糧整齊碼放在墊高的磚臺之上,白麵、大米、小米、苞谷面分門別類,每一袋都扎口緊實,密封完好。
幾處沒有磚臺的牆根下,擺著十幾口大缸,缸口全部用油布層層蒙蓋,麻繩捆紮緊實。
他隨手掀開一口缸,清亮醇厚的油香撲面而來;又湊近聞了聞其餘缸沿——豆油、花生油、菜籽油,香氣各異。
他心念一動,將滿地糧食、油缸一氣盡收。
火光隨著他的步子往地窖深處移去。
走到盡頭,他才看見角落裡摞著幾隻碩大的木箱——箱子比尋常貨箱寬大厚實,木板厚重堅硬,
邊角全數包著鐵皮防護,黃銅鎖釦打磨得鋥亮,結實異常。
林守義換了一根新洋火,蹲身在角落木箱前。箱蓋沒有封死,輕輕一抬便應聲開啟。
一股濃重的鐵器油味猛地衝了出來。箱底鋪著厚實油布,布面上整齊擺放著兩把駁殼槍——
槍管烏黑髮亮,沒有鏽跡,木質槍柄被常年摩挲,溫潤泛紅;
旁側配著專屬牛皮槍套,針腳密實規整,銅質搭扣光亮如新。
他藉著洋火微光仔細打量,槍身保養得極好,部件完整順滑,狀態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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