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手,直起身來,目光從閘板移向兩邊的牆體。他前世見識過這種地庫的建制形制——
很多大商號的地窖,閘板門都是一個樣。
這種地庫規模大,囤貨量也極大,必須要有出氣進氣的地方,否則肉會腐、人會悶。
通風口一定設在離閘板不遠的地方,隱蔽,但不會太遠,遠了氣流不順。
他不再浪費時間,先沿著東牆摸過去。
指尖貼著磚縫一寸一寸地掃過去,敲兩下,摸兩下,再看兩眼——牆體嚴實,磚縫勾得密實,沒有異樣。
他從東牆根一直摸到拐角邊,什麼也沒找到。
轉身回來,換西牆。
沒走出幾步遠,他的指尖停住了。
這處磚面與周邊的青磚完全同色同平,遠遠看著沒有分別,夜色裡更是一點破綻都沒有。
可他的手指探到磚縫的時候,感覺不一樣——其他地方的磚縫都勾了灰漿,摸上去平整堅硬,
可這一塊的磚縫是空的,沒有勾縫。
他的指尖順著磚縫往上探,摸到頂端的時候,觸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卡槽的口子。
他定了定神,將指尖探入頂端的縫口,摸索著找到內側的木銷卡槽。
沒有異響,沒有磚石脫落——老舊乾燥的木銷在他手指的撥動下順勢滑脫,整塊方形青磚鑲板脫離了牆面。
他雙手托住磚板兩側,輕輕往自己的方向挪,整塊磚板無聲無息地被端了出來,露出後面一尺八見方的黑洞洞口。
一股陰冷厚重的氣味從洞口裡湧出來——鹹腥的肉脂氣息,混著地庫裡特有的土涼氣和陳年臘味的沉厚,
撲在臉上像一層溼冷的布。
林守義從玉扣裡取出一隻虎頭牌手電筒——鐵皮殼子已經有些年歲了,燈光暗黃,聚光也不太好。
這東西他收集了不少,虎頭牌,飛鷹牌的都有,就是電池少了點。
他側過身,用手電筒往洞口裡照了一下——洞口不大,僅容一個人勾著腰身、四肢著地往裡爬。
他彎腰鑽了進去,回身把青磚活板擋回洞口,從裡面把木銷重新卡好。
眼前徹底黑了下來,只有手電筒的黃光照著面前狹小的通道。
他一手舉著手電,一手撐著地面往前挪,膝蓋壓在磚面上,硌得生疼。
往前走不到一米,通道垂直著向下延伸——一個方方正正的豎井口,像是有人用鑿子從上面硬劈下去的,
截面大約二尺見方。
他拿手電往下照了照,高度一米多,井底是磚面,看不出其他機關。
他手撐著井口邊緣,縱身跳下去,腳底落地的同時膝蓋彎了一下卸力,穩穩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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