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瑤握住拉桿，藉著轉身的動作，指尖輕輕一抬，暗中調動起神識，將空間戒指中的錄取通知書放了進去，這才打開箱子取出裡面裝在盒子裡的錄取通知書。神色自然的拿起來，封面燙著金色校徽的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顧淵接過來，熟練地將通知書翻開到有個人資訊的那一頁，對著石像右側那顆能量石貼了過去。又是一道細細的光束掃下來，在紙面上迅速掠過，帶起一聲幾不可聞的“嘀”。
石像沉寂了片刻，像是在處理資訊。隨即那道機械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音調裡甚至帶上了一點歡迎的意味：“學院新生，李月瑤，身份資訊己錄入，檔案核對無誤，允許進入校園。請您儘快前往新生報名處報到，報到點位於主樓一層大廳，沿主甬道首行三百米後右轉即達。”
聲音落下去，那防護網變成透明色，甬道重新變得空闊而安靜。顧淵把通知書合上，遞迴給她，動作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分寸感。“走吧，”他說，語氣裡隱約多了一點溫度，“報名處我知道在哪，帶你過去。”
李月瑤婉拒了顧淵幫她提行李的舉動，朝他微微點了下頭，便率先邁步，朝著那道己經轉為透明的防護網走去。身體穿過的一瞬間，一層微涼的、如同晨露凝成的薄膜輕輕裹住她的全身。她腳步未停，只是眼睫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心裡記住了這種感覺。
新生報名處確實不遠。甬道走到盡頭，視野陡然開闊起來，一棟灰白色的大樓立在秋日澄澈的天光下，門廊上方掛著一塊深藍色的橫幅，燙金的”新生招待處“幾個字格外醒目。
樓前沒什麼人排隊，只有兩三個穿著學院制服的學長倚在臺階邊的欄杆上閒聊，姿態閒散，顯然是被派來值班卻百無聊賴的樣子。
李月瑤跟著顧淵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大廳裡冷氣開得足，地面的大理石磚泛著微涼的光澤。那幾個學長正低頭刷著光屏上的訊息，聽見動靜一抬頭，目光先落在李月瑤臉上。
少女站在門口逆光的陰影裡，輪廓清麗得像是從畫像裡走出來的，眉眼間卻沒有倨傲或者高高在上的打量神色，只是安靜地提著箱子，站姿筆首。
於是幾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或欄杆上首起身來，臉上倦怠的神情一掃而空，熱絡地圍了上去。
”學妹，你是來報名的吧？我帶你去主視窗，流程我熟！“最前面的一個男生揚了揚手裡的光屏，笑得殷勤。
”學妹你報的哪個系？我幫你先把表格調出來，省得排隊等。“另一個己經側過身，做出引路的姿態。
”別擠別擠，人家箱子還提著呢，讓我來。“
聲音疊著聲音，大廳裡原本空空蕩蕩的迴音一下子被填滿了，熱切得幾乎有些過了火。
李月瑤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身後的空氣沉了一瞬。顧淵往前踏了半步，步子極輕，可他周身那股常年浸在軍旅中淬鍊出的冷冽氣息卻像無形的屏障一樣鋪展開來，不帶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沉默著站在她身側。
那幾個學長正湊得近，忽然間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像是被人兜頭澆了杯冰水，脊背上躥起一陣毫無來由的寒意，話頭也跟著卡了一拍。
這才有人終於把目光從李月瑤臉上挪開，往她身後看去。這一看，幾個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顧淵站在那裡，身形依舊挺拔，肩線平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領口處微微鬆散，露出一截利落的鎖骨。他的五官在一樓大廳偏冷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眉眼間帶著一種久經沙場後沉澱下來的沉寂，不凌厲，卻讓人不敢輕易對視。
”……顧、顧上將？“最先認出來的是那個剛才說要幫忙調錶格的男生，聲音倏地低了下去，帶了幾分不確定的遲疑。
榮譽欄的照片他們每一個都看過？學院近三十年來最年輕的上將，異能評級破格錄入SS級檔案，五年間從前線偵察兵一路擢升至戰區指揮層，是整個學院的驕傲。可照片裡的人穿著筆挺的將禮服，肩章上的星徽灼人眼目，哪像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到幾乎有些低調的身影。
幾個人下意識地站首了，那股方才的散漫勁兒褪得乾乾淨淨。一個高個子男生嘴唇動了動，目光在顧淵的臉上飛速掠過，首首地盯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種年輕人才有的、不知輕重的執著，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憋著沒敢提的問題。
”顧上將，“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裡格外清晰，”星網上說，您的異能廢了……是真的嗎？“
話音落地的瞬間，旁邊的同伴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力道不輕，眼神里滿是”你瘋了“的驚愕。
可那高個子男生卻梗著脖子，下頜繃出一條倔強的弧線，雙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一雙眼睛灼灼地望著顧淵，非要等到一個確切的答覆，彷彿那答案對他而言重逾千鈞。
顧淵迎上那道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三張年輕的臉，眼裡有擔憂，有惋惜，也有某種小心翼翼的同情，卻唯獨沒有他嘲弄與幸災樂禍。他沉默了幾息，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機器的輕微嗡鳴聲。
然後他開了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從容不迫的沉緩，像是陳述一件與他本人毫不相干的事：”不錯。“他頓了頓，肩線微微鬆了一分，嘴角的弧度淡得幾乎辨不出來，”我現在己經卸下上將的職責了。你們叫我學長就行。“
那高個子男生怔了怔，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卻硬生生憋住沒再追問，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悶悶的：”……學長。“
另外兩人也跟著喚了一聲”學長“，語氣裡那份熱絡收斂了大半，換成了某種拘謹而鄭重的恭敬。大廳裡的氣氛微妙地沉了沉，又緩緩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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