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尼終於從凝固的狀態中活了過來。他猛地轉過身，兩隻手一把抓住元澈的雙臂，十指隔著襯衫布料幾乎要嵌進元澈的肌肉裡。他的眼眶泛了紅，帶著一股子語無倫次的亢奮：
“表弟你看到了嗎？！八級——百分之八十一！我靠我靠我靠！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丹尼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中間連喘氣的空檔都捨不得留，“之前王家拍賣會上那顆八級火系晶核，就那顆讓整個帝都都瘋了的那顆，你記得吧？才百分之五十六！五十六！連你這藥劑效果的七成都不到！就賣出了天價！翻了帝都近五年公開拍賣成交價三倍的天價！”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打著擺子，手從元澈胳膊上滑下來，又忍不住在空中胡亂比劃：“你現在這一顆，八十一！我靠，如果拿去拍賣，整個帝國那些世家門閥得瘋成什麼樣？他們會把天花板都掀了！”
元澈沒有理會丹尼大呼小叫，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甚至沒有在丹尼漲紅的臉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微微側過身，將掌心裡那顆剛剛淨化完成的九級木系晶核遞向一旁的周明明。
“把這顆晶核測試看看。”元澈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人遞一杯水，可那短短幾個字落入周明明耳中，卻重若千鈞。
周明明絲毫不敢怠慢。他幾乎是屏著呼吸上前一步，雙手鄭重其事地捧過那顆綠寶石般的晶核。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晶核，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神物，快步走到檢測儀器前，將晶核輕輕放入檢測盒的凹槽中。
機器隨之啟動，低沉的嗡鳴聲從機身內響起，顯示屏亮起幽藍的光，綠色的進度條出現在螢幕中央。
然而，它的移動速度卻遠不如之前測試七級和八級晶核時那般迅猛流暢。那一寸一寸向前蠕動的綠線，以一種令人心焦的、近乎龜速的節奏艱難推進。
百分之二十一……百分之二十三……百分之二十五……每一個百分點的躍升都要耗費漫長的等待，可令人心臟愈攥愈緊的是，它始終沒有停止。
三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機器螢幕。丹尼不知何時己經停止了所有誇張的肢體動作，整個人僵在原地，只有喉結上下滾動。
周明明雙手撐在檢測臺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了白；就連元澈，那雙一貫波瀾不驚的眸子裡，也終於沉澱下一絲凝重的專注。
實驗室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三人被刻意壓到最輕的呼吸聲。
九級晶核蘊含的能量無比龐大，可正因為能量太過雄渾，其中的雜質也根深蒂固，如同千年老樹的盤根錯節，牢牢紮在晶核結構的每一個分子縫隙裡。
元澈心裡清楚，就連那位在帝都一手遮天、掌握淨化藥劑核心配方的王家，多年前曾公開過一顆淨化程度百分之二十九的九級土系晶核作為炫耀。
當時有數位隱世家族的家主親自登門，捧著近乎天文的數字想要將其購入，卻被王家家主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口回絕。
那位鬢髮斑白的老家主只是傲慢的說了一句話，“此物要留著，做我王家代代相傳的底蘊，絕不外賣。”
那句話背後的傲慢與底氣，至今仍是帝都上層圈子裡經久不衰的談資。
而此刻，螢幕上那條綠色的進度條終於在漫長的攀爬後，緩緩停在了某個數字上。
百分之三十九。
那個數字像一枚深水炸彈，在沉默中轟然炸開所有壓抑的情緒。
丹尼是第一個沉不住氣的—他猛地攥緊拳頭，整條手臂青筋暴起，狠狠往空中一揮，帶出一聲撕裂空氣的呼嘯。他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幾分，聲音因為極力壓制卻根本壓不住的興奮而走了調，嘶啞裡裹著滾燙的癲狂：
“表弟，你看到了嗎？！九級晶核！百分之三十九！三十九！”
他猛地轉過身來，面朝著元澈，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又放下，像是在尋找什麼可以砸碎的東西來宣洩胸腔裡那股快要爆炸的熱流。
“比王家那顆還高了整整十個點！十個點啊！我靠！我真想現在就把這份檢測報告打印出來，一沓一沓地印，然後挨個拍在那些王家人臉上！看他們還怎麼端著那副“天下第一”的臭架子！看他們還怎麼得意！”
他的聲音在實驗室牆壁間來回碰撞，激盪出嗡嗡的迴響。而元澈只是垂下眼簾，看著檢測盒中那顆安靜躺臥的翠綠晶核，嘴角的弧度極淡極淡地揚起了一線。
元澈沒有理會丹尼的癲狂。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檢測盒中那顆瑩潤如玉的翠綠晶核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將實驗室裡翻湧的熱浪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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