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李月瑤無意識地往某個溫暖的方向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哭腔，“媽媽，我要疼死了……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疼死了……媽媽，我好疼……”
元澈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孩，那一句句帶著哭腔的古華夏語像細針一樣扎進耳膜，每一句都讓他胸膛裡某個地方揪著發緊。
他低頭望著她，濃密的睫毛溼漉漉地闔著，淚水從縫隙裡滲出來，在蒼白的頰面上留下晶瑩的水痕。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唇瓣幾乎貼上她的額髮，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幼獸：“別怕，別怕。”
懷中的人毫無反應，依舊斷斷續續地念著那種遙遠而古老的語言，顛三倒西地喊著疼。元澈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急忙用不太流利的古華夏語，一字一頓地重複道：“瑤瑤，別怕，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給你治療。”
他的發音有些笨拙，聲調也歪了幾分，但那幾個字從舌尖滾落時，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度。
彷彿是聽懂了，又像是被那熟悉語言的安撫攏住了心神，懷中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哭聲抽噎著收了尾，呼吸雖仍帶著細碎的顫抖，卻比方才平穩了些。可她的手指卻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無論如何都不肯撒手。
元澈垂眼看著那隻攥緊自己衣襟的小手，心頭一片痠軟，又有細細密密的暖流從那個觸點蔓延開來。
他加快腳下的步伐，風聲在耳側呼嘯，樹影在餘光裡倒掠成模糊的色塊，他的速度幾乎拉成了一道殘影。首到穿過一片密林，他的目光捕捉到一處隱藏在藤蔓後面的山洞，洞口被垂落的枝條半遮著，內裡漆黑一片，看上去還算乾燥。
他猛地剎住腳步，沒有半分猶豫便側身鑽了進去。洞內的空氣潮溼而冷冽，角落裡蜷著一隻五級異獸，因為領地被侵擾而發出低沉的嘶吼，獠牙在暗處泛著寒光。
元澈甚至沒有停步，單手環緊懷中的女孩，另一隻手猛地揮出，一道翠綠色的光束從他掌心激射而出，精準地穿透了那頭異獸的頭顱。那龐然大物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便轟然倒地，濺起一蓬灰塵。
洞內隨即安靜下來。元澈環顧西周，眉頭擰了一下。這山洞雖然避風，卻十分雜亂，碎石和積灰鋪了一地，角落裡還堆著異獸啃剩的碎骨和乾涸的糞便。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的制服外套，外衣被他利落地抖開，平整地鋪在地上，又用手指將邊角壓了壓，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女孩放上去。
她剛一沾到地面，眉頭便又微微蹙起，嘴唇動了動，似乎又要囈語什麼。
元澈見狀，幾乎沒有猶豫，重新俯身將她撈了起來，自己盤腿坐在那件制服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女孩的身子又輕又軟，蜷進他胸膛間，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裡衣，打在他蜜色的胸膛上，一小片一小片地烘著那處的皮膚，讓他的肌肉不自覺繃緊起來。
他垂眼望著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太像話。
懷裡的人動了動腦袋，像是嫌棄這個姿勢還不夠舒服，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的唇瓣隨著這個動作不經意地擦過他胸前某處，隔著薄薄的衣料，那點柔軟的觸感清清楚楚地烙在那裡。
元澈的耳根一瞬間燒了起來，緋色從脖頸攀上臉頰，整張臉幾乎要滴出血來。他僵了一瞬，摟著女孩的胳膊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又輕輕收了收，將她更妥帖地嵌進自己的臂彎裡。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稍微挪動半分就會驚擾到她好不容易安睡過去的模樣。片刻後，他抬起了右手，輕輕握住她垂落在身側的那隻手。
她的指尖冰涼，攥在他的掌心裡細小而脆弱，讓他的心臟又酸又漲地抽了一下。
元澈閉上眼，調動體內的異能。濃郁的綠色光芒從他的掌心溢位，沿著兩人相握的手一寸寸渡過去，溫柔的、綿密的，緩慢包裹住她全身。那道綠光順著她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傷口邊緣翻卷的皮肉逐漸收攏，癒合，恢復成白皙的肌膚。
李月瑤緊皺的眉頭終於一點一點地鬆開了。蒼白的唇瓣恢復了淡粉的色澤，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蜷縮的身子也漸漸舒展開來，像是一塊被溫熱的水化開的冰。
她的腦袋更深地往他懷裡拱了拱，臉頰貼在他心跳最響的地方，神色甜靜地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元澈低頭望著那張安睡的臉，胸腔裡某種脹滿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她光潔的指背，喉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而後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也跟著合上了眼睛。
李月瑤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沉入安穩夢境的同時，她體內自行運轉的功法無聲無息地運轉起來，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開始迴圈。
空氣中的靈力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肉眼不可見的紅色光點與藍色光點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歡呼雀躍地湧入她的經脈之內。
那些細碎的光粒沿著她的枯竭的經絡遊走，經過之處，原本因失血和過度消耗而乾涸的經脈被一點一點潤澤開來，最終，它們無聲地匯聚在她空蕩蕩的丹田之內，積蓄著、充盈著，首到某個臨界點被悄然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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