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瑤心頭一緊，同時又泛起陣陣迷茫，他們明明只見過兩次面，第一次還鬧得不歡而散，他怎麼就能露出這樣的眼神，說出這樣的話？
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己經有了愛人。我們約定過，等我成年就去登記結婚。”
話音落下，她看見元澈握著她的那隻手微微僵住了。
元澈心中驟然一痛，這句話像鋒利的尖刀狠狠刺進了他胸腔最柔軟的地方。赤紅色的眼眸裡飛快地掠過一層水光，薄薄的，幾乎要凝成實質，卻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以他的驕傲，以他從小被皇室教匯出的那份刻入骨血的自持，在知道她有愛人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決絕地鬆開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本該如此。
可他做不到。
他仰起臉，晨光正從洞口斜斜地傾瀉進來，薄薄的金色落在李月瑤的面頰上，她的皮膚在光裡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山間清晨第一縷霧靄凝成的精魄，不似凡塵中人。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裡那點不甘就像野火燎原，怎麼也滅不下去。
他不想放手。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用這僅有的觸碰把她留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容貌算不上出眾，有些猶豫是否要揭開這層仿生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她會不會就會改變主意。
他猶豫著，空著的右手微微抬起，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月瑤怔了一下，看著男人眼底的水光，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心軟。可心軟歸心軟，她的態度卻絲毫沒有動搖。
有人曾對她說過，在星際世界，多娶幾個實力強大的丈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何必拒絕得這般乾脆。
那些話她聽過，卻從未放在心上。
她不喜歡那種擁擠的關係。
她始終覺得，愛情應當是兩個人的事，人多了，矛盾也就多了，人心隔著肚皮，猜疑和計較遲早會把那點情分磨得乾乾淨淨。
她不想把大把的精力花在理清誰對誰錯、誰多得了幾分寵愛、誰又在暗中生了嫌隙這些事上。
她的人生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而愛情，於她而言，應當是溫柔的港灣，而不是另一片需要疲於應對的戰場。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動了動，想要從他的掌心裡抽回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曠的山洞裡，帶著某種鄭重的疏離：“好女孩多的是，你可以再看看其他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說得平靜，溫和，甚至是善意的。可那些字落在元澈耳中，卻像一粒粒淬了冰的石子，砸得他胸口發悶。
他沒有鬆手。他甚至將她的指尖攏得更緊了些，指腹貼著她的指節，像是在固執地守著最後一點希望。
他心中有一個預感，一個近乎絕望的首覺。
他彷彿能看見，如果此刻他鬆開她的手，那麼他們之間那點微弱的牽絆就會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徹底飄遠，再也抓不回來了。
他閉了閉眼，濃密的眼睫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溢位來，低啞而鄭重，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我願意做小。”
空蕩的山洞裡迴響著他的話，那幾個字在山洞中迴響，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李月瑤聽得清清楚楚，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打消這個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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