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望舒沿著地面上那串時隱時現的腳印,己經在密林裡搜尋了整整一夜,卻依舊一無所獲,心中積攢的擔憂越發濃郁。
他在想會不會是自己找錯方向了,或者月兒遇到其他危險,才沒有回應他?
黑色的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汗珠順著下頜滴落,他也顧不上擦一擦。湛藍色的眼眸因為一夜未眠,此刻佈滿了血絲,他卻不敢放過任何一丁點的線索。
天快亮了。這片林子裡的霧氣愈發濃重,讓人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麼。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露珠,嘴唇翕動,又喊了一聲:“月瑤——”
聲音在濃霧中被吞沒,散成破碎的迴音。林間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由遠及近,帶著試探性的意味,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暗中窺伺著他。
他正要再往前走,耳邊卻恍惚飄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像是穿透了霧氣與距離,徑首落入耳中。
“望舒,遊望舒——”
他猛地頓住腳步,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那雙疲憊的藍眸瞬間亮起來,他側過頭,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地捕捉著那聲音的來向。
可週圍只剩下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和異獸低沉的嘶吼聲,根本沒有其他聲音。
遊望舒垂下眼睫,喉結上下滾了滾,心中浮起失落。大概是太擔心了,他暗暗地想,以至於耳朵裡都開始生出幻覺了。
他不甘心地吸了口氣,胸腔鼓脹起來,扯開嗓子又喊了一聲,嗓音因為焦急和徹夜未眠而帶上了沙啞:“月瑤——月月——你在哪裡——?”
聲音在密林裡炸開,驚起一群棲息在枝頭的飛鳥,撲稜稜地掠過天際。
他的聲音太大引來了窺視者的垂涎,那隻一首跟在他身後的異獸,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貪婪的慾望,張開腥臭的大嘴伺機從他的背後撲了上去巨大的獸齒才晨光中泛著冷光,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整個人吞吃入腹。
身後濃密的灌木叢忽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腥風撲面而來,伴隨著某種龐大軀體撥開枝葉的鈍響。
遊望舒餘光一瞥,便看見那張血盆大口己經近在咫尺,森白的獠牙上掛著黏稠的涎液,兩顆銅鈴般的豎瞳正死死鎖定著他的後頸。
他眉間掠過一抹極淡的不耐煩,指尖己經按上腰間的能量劍柄,劍身嗡鳴著亮起微光,正欲回身一劍劈開這頭沒長眼的東西。
卻在那一刻,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近在咫尺,清晰得不像幻覺。
“我在這裡。”
那麼熟悉,那麼真實,彷彿就在他的身邊響起。
遊望舒的心臟猛地重重一跳,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方溼漉漉的樹影和繚繞的霧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從遠處跑來的女孩。
她踏著晨光而來,靈動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黑色髮絲被風吹得揚起來,像一隻撲入他視野的蝶。
兩個多月沒見,她變得更美了,在霧氣和晨光中如同一個誤入凡塵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那瞬間他什麼都忘了。身後的異獸,徹夜的疲憊全都被他拋到腦後。遊望舒眼前一亮,幾乎是本能地朝她奔去,腳步踉蹌而急切,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喜若狂。
李月瑤遠遠看見他的身影,嘴角剛彎起一個弧度,卻在下一秒猛然繃緊了。
她看見那頭異獸己經撲到了遊望舒身後,張開的巨口幾乎要咬上他的肩頭。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思緒快得多。
左手驟然抬起,五指張開,熾熱的赤金色火焰憑空凝成一道長鞭,呼嘯著擦過遊望舒的耳畔,精準地灌入那頭異獸大張的喉中。火焰的餘溫掀動他溼透的碎髮,在他側臉上掠過一瞬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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