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經過方才那一場並肩作戰，他徹底放棄了那些身為帝國繼承人的驕傲，他只想不惜一切代價站在她身邊。
他忽然想起父皇之前提過的選妃宴。
那時候他只覺得煩，覺得女君只會耽誤他實力的提升。可此刻他卻覺得回去之後就要立即開始準備了，到時候他要把請柬親自送到她手上，在眾人的見證下讓她成功帝國最尊貴的女君。
夜色更深了一些。西周那些學生終於陸陸續續站起了身，雖然姿態依舊狼狽，但眼裡己經沒了方才那種瀕死前的灰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鮮活的光芒。
考核的時間己經來到了最後一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考核的第一名會是誰。
那些在異獸爪下掙扎過、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的少年們，即便再遲鈍也明白方才那一場異獸潰退是誰的手筆。
沒有人質疑，沒有人不服，哪怕是最桀驁的幾個男生也只是沉默著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自低下了頭。
更何況有不少人的命是她親手從異獸嘴裡拽回來的，那道纖瘦的身影衝進獸群最密集處時掀起的殘影，大概會烙在他們記憶裡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足夠讓他們對任何關於她是否配得上第一的質疑都嗤之以鼻。
而在這顆星球的上方，在靜謐如深海的太空之中，一艘巨大的星艦正靜靜地懸浮著，艦身的金屬外殼在恆星余光中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艦內的主控大廳裡，一排全息螢幕浮在半空中，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教官們圍在螢幕前方，神情各異，有人雙臂環抱靠在控制檯邊緣，有人單手撐著桌面俯身湊近了去看那些跳動的數字，也有人揹著手站在後排，眉頭緊鎖著望向那一條遙遙領先的積分曲線。
那曲線從第三天開始就甩開了第二名一大截，到了今天更是以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速度一路攀升上去，壓倒式的成為新生第一名。
“李月瑤。”終於有人沉不住氣了，開口的是一個留短髮的教官，他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旁綴著的積分數字，聲音裡帶著某種混合了恍惚和篤定的情緒，“這個同學我有印象，入學測試的時候她……她好像是女君。”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不是他們看不起女君，帝國崇尚強者為尊，女君也好、普通異能者也罷，能從戰場能活下來的就是好樣的。
可問題是，從古至今，自從人類逃離母星建立帝國以來，學院建立至今，從來沒有女君登上過學院首席的位置，一次都沒有。
眼角有一道疤的教官慢慢眯起了眼睛，他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指腹擦過陳年的舊痕，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來，帝國的天要變了。”
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可大廳裡太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所有人耳朵裡。
有人卻不認同。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教官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起來，嗤笑著說道：“女君，身後都跟著一大群追隨者。只要她想，使喚那些人去替她刷積分，成為首席不是手到擒來？”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輕易下結論。
但沒有任何人再多說什麼了。他們都心知肚明，明天考核就會結束，是龍是蟲，終歸會清清楚楚地擺到所有人面前。
教官們只是默默地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等待著新生考核結束。
獸潮褪去後，原本被逼聚在一處、背靠著背咬牙抵抗的學生們，此刻終於敢首起腰來，三三兩兩散開，目光掃過那些在方才那一戰中受了傷的落單異獸。
它們拖著殘肢斷爪，在碎石與沙土之間踉蹌爬行，血滴落在乾燥的地面上，洇開深褐色的痕跡。不知是誰第一個拔出能量劍追了上去，緊接著便有更多少年沉默地跟上。
沒有人出聲商量，卻彷彿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們不再需要抱團取暖了，他們需要積分，需要在這場考核的最後關頭，把積分的分數提的再高一些，以此來獲得更高的名次。
李月瑤卻沒有動，她垂著眼，視線落在銀灰色手環聲那幾十萬的積分上，反倒沒了那種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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