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瑤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推崇和尊敬，那兩個字從元澈唇間滾落的時候，像帶了溫度似的，輕飄飄地落在她耳廓上，又從耳廓滑進心裡，燙得她臉頰猛地燒了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的喉嚨發緊，耳朵根燒得幾乎能煎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散這種尷尬，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不太對。說“不必客氣”顯得刻意，說“那位大師確實厲害”又像在自誇。
她索性抿緊了唇，目光飄向樓下的拍賣場，假裝在認真的看下面的拍品，耳朵尖卻紅得像要滴血。
好在門外的敲門聲拯救了她。
“篤篤”兩下，不輕不重，帶著侍者職業性的剋制。
得到允許之後，穿著熨帖制服侍者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他穩步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將托盤輕輕擱在桌面上，動作利落又恭敬。
“尊貴的客人，拍品己送達，現在請您親自驗收。”
他抬起手，指腹捏住紅絲絨布的一角，手腕一翻一掀，紅布滑落，露出一隻透明的水晶盒。盒內嵌著深色的絨面底託，五枚不同顏色的晶核被穩穩地嵌在凹槽裡，在包廂暖色調的燈光下，折射出層層疊疊的華光。
遊望舒探過身去，從盒中將那顆淡青色的晶核小心地捏起來，指尖觸到它表面的時候，一股微涼而純淨的能量順著指腹滲透進來。
他閉上眼睛，緩緩將自己的風系異能輸入其中，感受著晶核內部那些細密的能量脈絡在他感知中徐徐展開。
“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眉眼間浮上一層滿意，片刻後睜開眼，對著兩人微微頷首，“純淨度確實達到了八十以上，我能感覺到裡面的雜質很少了，只需要小心一點就能避免吸收雜質。”
他將晶核小心地放回盒中，拿起星腦貼近侍者手中的收款儀器。“叮”的一聲脆響，螢幕亮起，顯示交易成功，兩千萬的數字閃爍了一下便歸於穩定。
侍者垂著眼確認過收款金額無誤，微微鞠躬，語氣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感謝您的光臨，祝您愉快。”說完便端著空托盤退出門外，腳步輕而快，門扇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極輕微的“咔嗒”聲。
關於大師的話題被打斷了，三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
元澈偏頭看向包廂一側的落地窗。從他這個角度，能將樓下大廳的全貌盡收眼底，最後一套晶核己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爭奪，那些舉牌的手此起彼伏地揚起又落下，拍賣師的嗓音經過擴音器傳到樓上，己經嘶啞得帶了點破音，但語調裡的亢奮絲毫未減。
大廳里人頭攢動，拍賣結束之後，這麼多人從幾個出口同時湧出去，免不了要擠成一團，電梯和樓梯都會被堵得水洩不通。
他收回目光，轉向李月瑤，聲音放得柔緩了些：“瑤瑤，待會散場人多，不好走，不如我們現在就離開吧？”
李月瑤點了點頭，遊望舒也爽快地應了一聲：“行，現在走正好，等底下那波人上來了，貴賓通道都要排隊。”
他將水晶盒的蓋子合攏，指腹沿著蓋沿壓了一圈確認扣緊，然後雙手托起盒子，轉身遞到李月瑤面前，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月兒，你先幫我收著，明天再給我。放我身上我怕自己忍不住半夜拿出來吸收了。”
李月瑤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一彎，伸過手腕，將空間手鐲貼近盒面。一道微光閃過，那沉甸甸的水晶盒便憑空消失，穩穩地落入了她的空間之中。
確認包廂裡沒有遺漏的物品之後，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著，起身離開。
侍者站在轉角處，看到他們出來，便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們往貴賓通道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比大廳安靜得多，牆壁上嵌著吸音板，地毯鋪得厚實綿軟，把腳步聲吞得乾乾淨淨。
他們沿著緩坡向下走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拐過一個彎，面前便是一扇對開的金屬門，門外隱約可見停車場的光線。
而此刻，一樓大廳東北角靠近立柱的陰影裡，那個穿著灰色斗篷的男人己經收起了手中的圓盤。
他方才將圓盤平攤在掌心裡，看著那根細如髮絲紋絲不動的指標，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一般猛地顫動起來，繼而在盤面上飛速轉動，越轉越快，幾乎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圈之後，指標驟然一停，震顫了兩下，最終穩穩地指向了東南方向，那裡正是離開拍賣場的方向。
他抬起頭，帽簷下露出的下巴線條繃緊了一瞬，圓盤被他翻手扣進袖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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