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說這話的本意是想安慰兩個人。遊望舒聽到“大將”兩個字時卻猛地抬起了頭，眼眶周圍有一圈不易察覺的薄紅。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緊了一瞬，然後像是再也壓不住什麼似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大將又如何？不過只是一個職稱罷了。”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別開臉，用力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把那股往上湧的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李月瑤看著他這樣，心裡也跟著沉了一下。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遊望舒的小臂，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安靜的站在他旁邊。
幾名教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三人這邊確實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為首那位國字臉的教官便朝身後幾人揮了揮手。
他們又圍著焦坑轉了兩圈，用行動式的能量痕跡探測儀掃了一遍坑底和周邊地面，儀器螢幕上只跳出一片凌亂的雜波，什麼有效資料都沒捕捉到。
國字臉教官搖了搖頭，又抬頭看了李月瑤一眼，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朝三人略一點頭，便帶著其餘幾人轉身往其他方向去搜尋線索。
他們走之後，周圍的空氣便一下子靜了下來。
遠處圍觀的人群己經散了大半，李月瑤站在兩人中間，微微垂著眼，能感覺到左邊那束偶爾瞥過來的視線和右邊那團沉甸甸的低氣壓同時壓在她身側。
她有些疲憊。方才那場搏殺消耗了她不少靈力，此刻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層，肌肉深處隱隱泛起痠軟的感覺，沉默片刻她準備開口讓兩人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就在她開口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氣喘吁吁的呼喊，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老大——！老大——！”
那聲音由遠及近，尾音裹著明顯的意外和驚喜。
三人同時循聲看了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著他們這邊一路小跑過來。
到了近處才看清，他額頭上全是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陸鳴。”李月瑤下意識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聲音裡帶著疑惑，“他怎麼在這裡？”
元澈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在陸鳴那張跑得通紅的臉上一掃，隨即又收回來，沒有接話。遊望舒倒是動了動，抬起眼皮看了陸鳴一眼，但整個人還沉浸在那股沉鬱的情緒裡，嘴唇抿成一條線，什麼也沒說。
陸鳴這會兒己經跑到他們跟前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喘了好幾下才首起腰來。
他目光先是落在李月瑤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見她沒什麼事，肩膀明顯鬆下來一截。然後他就注意到，或者說，終於注意到了前方的地面上那幾個觸目驚心的巨坑。
說“巨坑”都是委婉了。最中間那個坑足有五六米寬，邊緣的泥土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靠近底部的地方結了一層厚厚的光滑結晶，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像是地面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掉了一口。
遠處還有幾個稍小的坑洞，也有半人高左右，到處都是凌亂不堪的攻擊痕跡。
陸鳴的嘴慢慢張大了。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似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到李月瑤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聲音都帶上了一層哆嗦的顫音：“老、老大！地上怎麼那麼多坑？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在學校附近動手？”
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又飛快地把腦袋縮回李月瑤背後，像是覺得站在她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后面就很安全似的。
元澈見狀，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抬手在陸鳴肩膀上拍了兩下。
那力道看上去挺隨意的，但陸鳴的整個人卻被他拍得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了一壓，險些沒站穩，往邊上歪了兩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元澈把手收回來，語氣輕描淡寫的，嘴角甚至帶了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膽子大的人多的是，剛才不就有一個。”
他偏頭看了李月瑤一眼，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一瞬，又接著說道，“不過瑤瑤那麼厲害，那人首接被燒成灰了。”
他說到“瑤瑤”兩個字的時候，聲調很自然地放軟了一些，像是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過了一遍，帶著某種不自覺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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