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連忙跑進去,是潘文寶抱著頭,蹲在地上嗷嗷哭。
潘……潘文寶?!她們沒看錯吧!怎麼是擁有九龍一鳳的潘文寶哭!
“這是咋啦?”
旁邊看熱鬧的居民連忙說:“白乾事,李幹事,你們來得正好,這事還得你們街道辦出面調解。”
“怎麼回事?”
原來,自從傳聞潘文貴能得到房子後,他門前就熱鬧起來,來得最勤快的非潘文寶一家莫屬,送湯送水送飯送關懷,好話一籮筐的說,但潘文貴卻是不動搖。
“他前面那些年也是被他們薅夠了,說啥也不同意過繼。結果呢,好巧不巧,前幾天潘玉蓮生病了,要住院,一查還是啥貧血的病,是個不大不小的毛病,需要輸血來著。”
而這年頭輸血管理還不那麼嚴格,很多都是現抽現輸,也不避諱親屬之間相互輸血,於是第一反應就讓潘文寶和兄弟幾個去獻血。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父子幾個的血型居然跟玉蓮的不一樣,不是一個不一樣,是所有人都跟她不一樣啊!”
其他人補充道:“我知道的最全,我家親戚在區醫院當護士,她說潘文寶和他老婆都是A型血,前頭九個兒子也都是A型血,偏偏潘玉蓮是個B型血,人家大夫嘴快,就說了一句,潘玉蓮的父親應該是個B型血才對,不該是A型血。”
“化驗過幾次?會不會有失誤或者弄錯的可能?”
“嗐,潘文寶不信邪,驗了三次哩!他比誰都害怕……嘿嘿。”
李紅梅不太懂,連忙問白學習啥意思。
“如果父母都是A型血的話,生育的子女只可能是A或者O,絕不可能是B,而潘玉蓮是B,她母親是A,那就證明她的生物學父親應該是個B型血。”
聽完她的解釋,李紅梅整個人也是目瞪口呆。很明顯,潘玉蓮不是潘文寶的親生閨女!
“那是誰的?”
“這玩意兒都不用驗,長得像誰就是誰的唄。”眾人看向潘文貴的屋子,以前大家都說潘玉蓮長得像潘文貴那早逝的妹妹,還感慨明明倆人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卻有莫名的緣分,現在一看,這不就是侄女像姑姑嗎?要知道,早年間見過潘文貴妹妹的老人們都說,這兄妹倆就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白學習也被震驚到了,潘玉蓮居然是潘文貴的孩子?!
“你們說潘文寶為啥這麼崩潰吧?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時啊。”
年輕一輩可能不知道,但五六十歲這一輩可是記得很清楚,以前潘文寶的老婆籠絡住這個小叔子的時候,兩家人吃住都在一起,雖說潘文貴經常不在家吧,但總有回來的時候。同吃同住的小叔子好嫂子,夜深人靜要是發生點啥,也難免。
白學習一算,“時間不對啊,潘玉蓮才幾歲,那時候兩家人已經交惡了吧。”
“但也難保啊,潘文寶老婆不死心,尤其是公私合營,打算用騾子和打車入股那陣子,她……嘿嘿……反正她一直想籠絡這個小叔子,也常送吃送喝的關懷,一來二去……嘖嘖嘖……嘿嘿……”說話的男人看見白學習臉上不喜,連忙剎住,“我就是這麼一猜,你們聽聽就行,我不是造謠啊,白乾事你們別教育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學習倒是覺得,他的猜想已經無限接近事實了。畢竟血型和長相這種東西不會騙人,當初李紅梅說潘玉蓮長得像潘文貴妹子的時候,她心裡就覺得有點不太可能。
當然,也不排除這一齣是潘文寶一家子“老實人”破釜沉舟想出來名正言順佔用潘文貴房子的辦法。畢竟這世上就沒有真正的老實人。
潘文寶哭成了淚人,偏生他又歷來以“木訥懦弱”示人,都到這份上了也不敢去問潘文貴。
有人看不過眼,憤憤不平道:“白白給人養了十九年閨女,潘文寶頭上的帽子都綠成啥樣了,他還這麼慫,上去問啊,問清楚啊,戴綠帽也要戴得清清楚楚啊!”
其他人附和,好像他是一朵聖潔的純白的蓮花一般,讓人心疼又同情。
白學習卻悄悄搖頭,她估摸著,潘文寶不是不敢問,而是心裡已經知道了,也認可了這件事。畢竟,自己老婆別有目的地給堂弟送吃送喝送關懷,他又不是瞎子聾子,他知道並默許,甚至有可能還鼓勵呢,得了好處還偷著樂呢,他一個成年男人不知道孤男寡女相處久了會出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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