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事兒,老太太們也聽勸,說幾句就把火滅了,沒抓人。”錢有文說著,打個哈欠,眼淚嘩啦啦的流啊。
白學習看著他的憔悴樣,可太能感同身受了,誰能想到她都脫離醫院了還要值夜班?
吃過晚飯,先在炕上睡了三個小時,睡到十點半,她穿上軍大衣,騎車來街道辦跟大傢伙匯合。趙大偉穿得也挺厚實,不僅裡三層外三層秋衣線衣和毛衣,還戴上了雷鋒帽和手套,一看就是他媽媽怕他冷系列。
“今天是正式的清明節,估摸著燒紙錢的人是最多的,咱們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積極勸導,必要時候可強行滅火,做到不留一絲隱患。”趙大偉站在七八名工糾隊隊員前面,很有領導派頭的說。
白學習靜靜地聽著,順帶裹緊自己身上的軍大衣。等到正式出發的時候,她也不逞強,更不敢在最後,自發地融入到隊伍正中央,這樣似乎能獲得安全感似的。
大家先從離得最近的第四居委開始巡邏,閒聊著一條衚衕一條衚衕的走,剛走到第二條衚衕就遇見兩個燒紙的大媽,趙大偉一番勸說,她們把火滅了,回家去了。
接下來遇到的幾個都是這樣的情況,基本叫滅就滅了,偶爾極個別不聽勸的,趙大偉上去說兩句重話也就收了,都沒到要帶回街道辦上學習班的程度。
白學習藏在人群中,兩隻手揣在兜裡,不停的打哈欠。
這不,剛張開一張嘴,忽然聽見身後的院子裡傳來“啊”一聲,高亢而痛苦,但很快又像被捂住嘴巴似的,什麼聲音都沒了。
白學習回頭,和身後的趙大偉眼神對上,趙大偉連忙說:“不知道是誰家發出的聲音,可能是做噩夢了吧,咱們別多管閒事了。”
白學習卻覺得不太對勁,“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問問,是誰家發出的聲音?”
“算了吧,這麼冷,趕緊巡邏完早點回家睡覺。”
“就是,也不新鮮,估摸著就是誰家兩口子的事兒。”說到這裡,那人笑起來,其他人要麼也悶笑,要麼看白學習是個年輕女孩,不出聲。
倒是一路上沒出聲的常大媽“呸”了一聲,“都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有本事回去跟你們老孃妹子閨女開這種玩笑去。”
是的,她是代常春麗來的,心疼閨女上班辛苦,她白天不用上班還能補覺,就自告奮勇來了,其實很多人家都是這樣,街道辦也睜隻眼閉隻眼。
大家都被她罵得不敢出聲,畢竟常大媽的潑辣可不是吹的,在場只有她和白乾事倆女同志,其他大老爺們確實不該這麼說話。
白學習沒空搭理他們,她在豎著耳朵聽,聽了一會兒再沒動靜,不僅剛才那聲的主人沒聲音,就是一整個大院裡也鴉雀無聲,也沒見亮燈……也找不到是誰家發出的聲音,萬一真是那啥的事,自己去“關心”豈不是要鬧笑話,白學習這才跟著大家的腳步往前走。
凌晨兩點過後,所有人都開始昏昏欲睡,即使走在路上,腦子也是懵的,為了提神,眾人開始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常大媽走到白學習身邊,小聲道:“剛才的聲音,我聽著像是老楊家發出來的。”
“哪個老楊家?”
“就楊立興家啊。”
白學習迅速在腦海裡蒐羅,楊立興,有點印象,是個普通工人,好像是在造紙廠上班,老婆也是造紙廠的,倆人有一個兒子還在上初中,其它的好像也沒啥特殊的,所以她印象不是很深刻。
“楊立興家咋了?”
“他們家兒子經常生病,三天兩頭上醫院,剛才估摸著是孩子又發病了。”
白學習頓時來了興致,“他們兒子生的什麼病?”
“這我也說不清楚,就說是會夢遊,會說胡話,經常在夢裡哭喊啥的,反正咱們也不知道,他們家瞞得緊,外頭都不知道。我也是有一次帶我家春麗去看老中醫的時候,跟他們家遇上了,在門外面聽到一嘴,他們自己對著老中醫說的病情,我沒瞎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