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我家那口子今天商量給孩子上戶口的事,我想著鹹菜組就在派出所隔壁方便一些,就準備帶著戶口本和準生證來辦,誰知道我婆婆衝出來就罵我,把我孃家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那些髒話我就不重複了省得髒了大家耳朵,當時我氣不過頂了她兩句,這也算人之常情吧?誰知她還不得了了,直接衝上來給了我一個嘴巴子,你們看我臉上還有這麼大這麼紅一個巴掌印呢!要不是我跑得快,不知道還要挨多少打。”
她說得條理清楚,又句句在理,加上左邊臉頰確實是紅的,大家一時都覺得她婆婆過分。
再看趙老太橫豎只會罵那一句,大家頓時都同情起趙來娣。
“來娣這人挺不錯的,性子好,幹活也賣力,就是命不好找了個那樣的男人。”
“男人倒不算啥,主要是這老婆婆,聽說她男人有兄弟三個,就她男人一個當上工人,下頭幾個弟弟都在村裡種地,時不時就要上城裡來打秋風,平時肯定也沒少偷著補貼他們,來娣可真是不容易啊。”
“現在請了老婆婆這尊大佛來,以後怕是送不走嘍。”
“廢話,進城享過福,誰還想回農村啊。”
……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白學習卻沒先入為主地把趙來娣放到受害者的位置上來,主要是她這人吧……不好說。
果然,趙老太胸口那口氣捋順之後,大吼一聲:“我在我兒子家,我兒子又不是不掙工資,只是這兩年比她少點而已,但我兒子本來身體就不好,能掙這麼多已經是盡力了,單位也是儘可能的照顧他了,她結婚前就知道我兒子身體不好,她當時也是自願的,我們家沒強迫她,她那些年沒工作我們也沒嫌棄她,現在她能掙錢了就開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一天給她帶孩子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結果還沒得她一句好,你們只會說我來享福,那這福誰愛享誰來享唄!”
“倒也不能這麼說,爺爺奶奶給帶孫子孫女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老祖宗多少代都這麼過來的。”
“放你孃的狗屁!那你咋不去給你兒子帶?給了老大帶咋不給老二帶老三帶,給了老二老三咋不給老四老五帶?”
說話那人正好是有五個兒子,想到那情景整個人背後汗毛都快豎起來了,他們家早就分家了,他們老兩口跟著長子過活,要是家家都這麼帶,那老大兩口子還不把天翻過去?不行不行。
“我告訴你趙來娣,我們老趙家是早在你們結婚那年就把家給分了的,我跟老三家過,以後養老也不指望你們,給你們家帶孩子純粹就是我這當孃的心疼自家兒子,體諒他幫不上你的忙,來幫他,我可不是幫你,你也甭給自己臉上貼金,跟你沒一毛錢關係你別想拿捏我。”
大家一聽,好像又覺得趙老太說得也沒錯,分了家那就該丁是丁卯是卯的,不然就是在幾個兒子心裡種下矛盾,家宅不寧啊。
“我們家那老婆婆就這樣,她給老二家帶孩子,私房錢也給老二,到我家就不給帶孩子也不給錢,老了還想讓我們跟老二家拿一樣的養老錢,憑啥啊,我可不給!”
“能動能幹的時候不幫襯我們,老了也別來求我們。”
趙來娣一看圍觀群眾變成牆頭草了,立馬說:“你幫著帶孩子我感激你,我都想好了以後該咋孝順就咋孝順,但你也不能罵我啊,還打我,你看我臉都腫了,你這種對兒媳婦動手的老太太,要是在幾年前是要被拉去思想學習班,好好改造的。”
“放你孃的狗屁!你就是個賤皮子,該打!”
白學習頭大,“別說髒話。”
趙老太胸口起伏不定,看樣子是被氣得不輕,“我是真忍不住啊,小幹事,這趙來娣真是個賤皮……你知道我為啥打她不?”
“她要來給我二孫女上戶口,取名叫盼娣,還要把老大改成招娣,明明大孫女叫冬梅叫得好好的,都叫五年了,明年該上學了,她硬要給改成這個娣那個娣的,咱們老趙家的娃娃不管是男是女都金貴,憑啥叫這個娣那個娣的?更不做人的是,她居然說女娃子不用上學,要冬梅在家帶弟弟,她哪來的弟弟?”
趙來娣嘴硬:“咱們都這麼叫,我家幾姊妹也都是大姐帶二姐,二姐帶三姐帶大的……”
“放你孃的狗屁!你們家不把女娃子當人,你們家犯賤那是你的事,我老趙家的女娃子就不許犯賤!我養了三個兒子兩個閨女,就沒一個叫這種名字的,也沒一個輟學的,我真是看不起你,你自己吃過的苦還想讓你閨女也吃一遍是吧?你咋這麼惡毒呢你!”
“我兒子都說了生男生女都一樣,閨女也是心頭寶,你倒好動不動‘丫頭片子’‘賠錢貨’,你真是自己犯賤不算還要嚯嚯我老趙家的孩子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