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學習淡淡的“哦”一聲,這套說辭她當年學醫的時候也沒少聽。
她接過王芝芝遞來的兩節甘蔗,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水充沛,上面還覆著一層白霜。其實書城市周邊不適合種甘蔗這種熱帶水果,但凡事有例外,在書城南邊的一個低矮平坦的小壩子裡,那裡常年氣溫不會到達零下,水源豐富,因為四面環山,形成一個獨特的熱效應區域,憑藉著得天獨厚的氣候和地理條件,種出來的甘蔗又水又甜,只是個頭沒有南方那麼大。
為什麼就一定要覺得甘蔗只能在南方種植?就沒有例外嗎?有的,只是很多人不願承認而已。
“那你怕累嗎?”
“不怕,再苦再累也沒小時候累,我不怕。”
“那你們學校的招生簡章裡白紙黑字規定外科專業只有男生可以選嗎?不招女生嗎?”
“這倒沒有。”
紅薯土豆趁著趙大偉不在,偷摸摸溜進來,趴在孫正義桌子底下,撿她們嚼過的甘蔗渣,嚼吧嚼吧,也學著她們吐出來。
“這是哪來的狗?”
“自己跑來我們單位的,來的時候還是小奶狗,現在已經滄桑了。”紅薯土豆是真長得快,每天就吃點殘羹冷炙都跟吃了豬飼料似的,幾個月時間已經完全沒了小狗的樣貌,長得大隻不說,還滄桑,尤其眯著眼看人的時候。
嘖嘖嘖,白學習覺著,要是給它們一把吉他一根菸,它們能給你唱兩首傷心情歌那種滄桑。
“不過,說回正題,喜歡那你就選唄,外科也分全身各個部位各個系統的外科,什麼腦外科心外科骨外科胸外科肝膽外科的,甚至有的醫院還分甲狀腺乳腺外科,以及專門的兒童外科,可選的方向多多了。”
李紅梅一愣,“你說的是哪家醫院,我怎麼不知道……”
又禿嚕嘴了,白學習連忙說是廣播裡聽來的,記不清了,可能是外國的吧。
李紅梅感動不已,原來學習一直留意她專業的事,就是再忙她也沒忘了自己這個好朋友啊。
白學習心說自己怎麼又欺負老實人了,“你別沮喪,我覺得做什麼專業跟性別沒關係,主要是看你的興趣,只有足夠強大濃厚的興趣才能抵擋未來幾十年如一日的辛苦與寂寞,你自己想好就成。”
“好,我想搞心血管外科,我覺得心臟是一個特別神奇又特別重要的器官,如果我能修理心臟,那我就能修理一個人體內最大最重要的發動機。”她的眼裡閃著自信的光芒,再也看不見以前那個不敢大聲說話的女孩的影子。
“行,那咱們以後就等著看嘍。”
幾人各自聊了近況,原來李紅梅是聽說大批次知青回城的事,擔心老同事們工作忙不過來,趁著家裡沒事來幫忙的。
“這可真是及時雨啊!”王芝芝恨不得抱著她大腿三拜九叩,幾人也沒聊多久,吃完飯啃完甘蔗一點鐘不到,立馬開始投入緊張而繁雜的工作中去。
***
大家都以為這波忙碌等過完年就好了,卻哪裡知道這只是一個開端,年後各單位復工,更忙……
於是大家心想,等忙到清明就好了,誰知直到過了五一也沒閒下來,白學習一年前計劃的去廬山蜜月之旅也泡湯了,她連正常星期天都休不了,還蜜月?閆鳳蘭能吞了她。
是的,趙德海順利調到區農業部門任副局長,閆鳳蘭現在任酒仙橋街道辦的代理主任,僅剩王剛唯一一個副主任,把他都忙得想提前退休了。而白學習作為僅剩的幾名正式職工裡工作能力比較強的,一下子就被委以重任,手裡結婚登記的事交給餘四麗,她帶著李小豆和仇峰就幹以前閆鳳蘭乾的工作。
在家,她悄悄跟老太太和喬成蹊說:“真懷念剛工作第一年,日子太舒服了。”
當時每天都能保證十個小時的睡眠,每天都在處理酒仙橋的么蛾子,不像現在,睡不夠吃不好還沒瓜吃……嗯,主要是沒時間吃。
“我看你就是想聽熱鬧,成子你快給她講講,最近的酒仙橋也很熱鬧。”
喬成蹊輕咳一聲,笑著說:“嗯,確實很熱鬧,潘家幾個兒子為了房子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出去上門的倆兒子也回來了,九條龍一起分房子,誰都覺得自己該多分,幾個兒媳婦打了好幾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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