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人來找李四娘,不知道說了啥,她一下子就哭起來,鬧著要上吊,說日子沒法過了。”
其他鄰居也探出腦袋來:“咋啦,她鬧啥呢?”
“我聽說是她被人訛了,去年不是傳她的藥給人把肝子吃壞了嘛,今天王二麻子的老婆告訴她,那個吃壞的人壓根沒吃她的藥,那人自己就有肝病,病了好幾年了。”
“那小夥子也真是膽大,用一張報告單就訛了李四娘三百塊錢!”
“嚯?!”
“三百塊?!哎喲喂,當真是三百塊?!”
“真真的,我親耳聽見他們商量賠錢的事兒,我就在隔壁,那天我正好歇班在家。”報信的鄰居說。
李四娘本來就是農村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太,別人抽剩扔垃圾桶的菸屁股她都能撿起來抽兩口的人,三百塊可能是她大半輩子的積蓄了,要是真因為自己失誤賠償出去的,為了不坐牢她也認了,但現在忽然知道自己被人做局訛詐了,那還了得?她沒衝到常永能家撕了他都算她有素質。
但——李四娘真是那麼有素質的人嗎?
果然,等白學習悠悠走到李家所在的衚衕的時候,鄰居們指著前方大馬路說:“喏,李四娘一家跑常家去咯,現在都該到了吧。”
“咱們還去不去?那小夥子家不是酒仙橋的。”胡大媽問白學習。
白學習搖頭,“不是咱們酒仙橋的,咱也不好插手,哎呀你們多勸勸她,有糾紛上派出所嘛,上五里河街道辦嘛。”
常菊香聽了一耳朵才反應過來:“誒,敢情那個吃壞肝子的人是我侄子永能?學習你可不能忘恩負義見死不救,你得去給你三姨和表弟做主啊。”
白學習翻個白眼,“又不是酒仙橋內的糾紛,我怎麼好插手,你們要相信五里河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工作能力……”巴拉巴拉,哎呀當領導了就是不好,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要隨時隨地注意社會影響,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時隨地急頭白臉的罵人了。
不能罵人,真是不得勁啊。
“真是白眼狼,真是白養了,我真是……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這李四娘是個老潑婦,要真鬧起來三姐不是她對手,我得去幫幫忙。”
常菊香罵罵咧咧的趕去馳援,白學習懶得去,但其它閒著沒事的愛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看熱鬧的機會,噠噠噠一溜兒的去了。
當然,大家邊溜達還要邊議論一下常菊香最近的變化,“誒你們發現沒,最近常菊香好像變了個人?”
“哎呀發現了,她前不久燙了個頭發,上下班也要擦鴨蛋粉,嘴巴子塗得紅豔豔的,她和白萬富是最摳搜的,咋就忽然這麼捨得在自個兒身上花錢了啊?”
“這算啥,我還看見她耳朵上戴著倆耳環,金黃色的,閃瞎眼那種,你們說這兩口子是不是悄咪咪發財了啊?燙頭髮我都聽說了,我小姑子去燙了一個,卷卷沒她那麼多的,都十二塊呢,她那麼多卷卷,咋說也不會低於十五吧?”至於首飾啥的,樸素的住大雜院的人家也沒見過,更不知道要多少錢。
“我看八成是,你們想他們以前多小氣,多摳搜哪,那些死耗子死牛爛馬身上的玩意兒做成藥渣都捨不得扔,要嚼吧嚼吧下酒的,要是手裡沒錢能捨得在自己身上折騰這老些個?”
“自打那孩子沒了後,這兩口子也愛吵架,尤其最近半年,稍不合適就吵架,只不過他倆愛面子,吵也是夜深人靜躲在被窩裡吵。”
“難怪,我就說我咋沒聽見呢。”
“這會不會是發財了,為分錢鬧的啊?你說家裡也沒兒子,三個閨女也是要嫁出去的,錢就全是他們的呀。”
……
白學習回到家,正好孩子也醒了,把她小烏龜似的趴炕上玩了一會兒,她很快就張著小嘴打哈欠,行,又能睡了。
“這孩子真省心,也不知道是隨了誰。”老太太說。
“肯定是隨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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