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丹房客卿長老,搬入青竹苑,身份地位的轉變並未讓沈默產生絲毫的飄飄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丹房看重的,是他那手“偶然”得來的、能煉製極品凝氣丹的“技藝”,而非他本身煉氣三層的微末修為和七十三歲的垂老軀殼。
在這實力為尊的修仙界,沒有相應實力支撐的地位,如同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打來就可能崩塌。當務之急,絕非沾沾自喜,而是必須儘快提升自身境界,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靜室之內,沈默盤膝而坐,腦海中清晰地將提升修煉速度的路徑梳理出來。
第一條路,服用改善資質的丹藥。
這是最首接、最根本的方法。若能改善這劣等的雜靈根,修煉速度自然水漲船高。他腦海中宗師級的丹道知識裡,確實記載著數種此類丹藥,最低階的名為“根骨丹”。然而,僅僅是掃過“根骨丹”的丹方和要求,沈默便只能無奈放棄。
煉製此丹,不僅需要數種頗為珍貴的主藥,更重要的是,對煉丹師的神識有著硬性要求——最低門檻,需築基期神識強度!
這就好比一位劍術宗師,靈魂記憶猶在,卻重生到了一個六歲稚童的身上。縱有通天劍技,奈何臂力孱弱,連最輕的鐵劍都難以揮動,更遑論施展那些精妙絕倫的招式了。他空有一階煉丹宗師的浩瀚知識和經驗,但這具衰老身體所孕育的精神力,卻如同淺淺溪流,根本無法支撐起煉製“根骨丹”時那複雜精密的藥力融合與凝丹過程所需的神識消耗。強行嘗試,唯一的結果就是神識耗盡,丹毀人傷。
至於指望丹房免費提供“根骨丹”……沈默更是連想都沒想。他很清醒自己的“價值”定位——一個不知還能活幾年、依靠“頓悟”獲得丹術的老頭子。丹房願意投資資源拉攏他,是看中他當下能產出的價值,而非他虛無縹緲的未來潛力。像“根骨丹”這種能改善根基的珍貴丹藥,絕不可能輕易賜予他這樣一個“不確定性”極高的人。
那麼,只剩下第二條路。
改修更高階的功法,同時雙管齊下——一邊依靠功法提升常規修煉速度,一邊透過系統“雙修”獲取陰陽點,作為加速器,同時繼續煉丹積累財富,為日後可能購買到的改善資質之物做準備。
“看來,沒有捷徑可走,只能一步步來了。”沈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更快道路的渴望,接受了現實。修仙之路,本就漫長而艱苦,急躁乃是大忌。
確定了方向,沈默便過起了在外人看來極其枯燥,他卻甘之如飴的生活。
每日,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靈氣相對濃郁的靜室中,運轉那粗淺的《引氣訣》,如同老牛拉車般,一點點地汲取、煉化著天地靈氣,轉化為微薄的靈力,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丹田。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髮指,若非能偶爾服用自己煉製的、雜質極少的極品凝氣丹帶來明顯的靈力增長,以及系統兌換壽命後身體那股揮之不去的“新生”感支撐著他,恐怕連他都要被這龜速的進展磨掉耐心。
但他樂在其中。因為他修的,不僅僅是仙,更是命!每一次靈力的微弱增長,每一次周天運轉的完成,都意味著他向死亡遠離了一小步,向著築基期那至少兩百年的悠長壽元靠近了一點點。一想到若能成功築基,便能多出百多年時光去領略這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去享受曾經作為社畜無法想象的漫長人生,他心中便充滿了動力。
修煉之餘,他便進入專屬丹室,開爐煉丹。他嚴格遵守與丹房的約定,每月按時繳納二十顆品質極高的上品凝氣丹,同時,他也會利用剩餘的材料和時間,額外煉製一些極品凝氣丹。一部分留作自用和“戰略儲備”,另一部分,則成為了他計劃中吸引“合作伙伴”的誘餌。
日子就在這般修煉、煉丹、偶爾研究一下系統商城的迴圈中悄然流逝。青竹苑很安靜,除了最初陳芸執事那次不愉快的拜訪外,暫時無人打擾。這正合沈默心意。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隨著時間推移,“丹房新晉了一位能穩定煉製極品凝氣丹的沈默長老”這個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越來越大,逐漸傳遍了百花門外門,甚至開始向內門滲透。
越來越多的弟子知道了這位神秘的沈長老。關於他的傳聞也越發離奇:有人說他其實是某位煉丹大師偽裝的,遊戲風塵;有人說他得了上古丹道傳承,一夕悟道;更有人說他煉製極品丹藥如吃飯喝水般簡單……
這些傳聞,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這一日,沈默剛剛結束一輪修煉,正準備前往丹室,院門外卻傳來了一道略顯熟悉,又帶著幾分怯懦和討好的女聲。
“沈……沈長老在嗎?晚輩……晚輩方晴兒,特來拜見。”
是方晴兒。
沈默目光微動,停下了腳步。他對此並不意外。自己地位提升,住處變更,這訊息定然早己傳開。以方晴兒的處境和之前建立的“關係”,她找上門來是遲早的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那屬於“沈長老”的淡漠表情取代了獨自修煉時的專注,緩步走到院門前,打開了門。
門外,方晴兒俏生生地站著。她似乎也精心打扮過,換上了一身更顯嬌嫩的淡紫色衣裙,襯得小臉愈發白皙。與上次離去時的倉惶無助不同,她此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恭敬、仰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暱笑容。她手中還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沈爺爺……哦不,沈長老。”方晴兒見到沈默,立刻躬身行禮,聲音甜脆,“恭喜沈長老榮升!晚輩聽聞長老搬入新居,特備了些自己做的靈糕點心,前來恭賀,聊表心意,還望長老不要嫌棄。”
她表現得如同一個真心為長輩高興的乖巧後輩,眼神清澈,彷彿之前石屋內那場冰冷的交易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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