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沒理會老劉氏,轉身抱起兒子朝村長走去,一起離開人群走遠。
看著是要商量事情。
“旱井裡的水分梅花村一半。”
周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老頭子惹得吹鬍子瞪眼,只是還不待對方說話,直接斷言:“把人打發走,村裡以後的用水問題不會再缺。”
就憑那指甲蓋縫隙大小的泉眼?
簡直胡鬧,村長斥責的聲音卻在對上他平淡的眼睛時消逝,意識到周寅是認真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聯想到最近他的所作所為,村長咬了咬牙,浮現出一個瘋狂的念頭,衝動決定賭上一把。
“行,你說到做到。”
周寅耐心告竭,敷衍地點了點,直接下山。
一路上,他不斷呼喚周菽安的名字,用手試探兒子額頭頸間的溫度,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周寅在抱起周菽安時就察覺到不對,這也是他急著回去的真正原因。
此時的周菽安尚且無法回應,但在被抱起的那一刻,熟悉的氣息近乎莽撞打破了他封閉的嗅覺,隨後觸感緩慢恢復,率先感知到的,是暑熱天裡周寅依舊涼爽的體溫。
他很想回應周寅,可身體依舊無法動彈。
不知過去多久,一聲虛弱的“爹”從口中溢位,周寅快速在林間掠過的身影停下,放慢速度,語氣裡極難得帶了抹不穩的喘息:“哪裡難受?告訴爹。”
“累……”眼皮不斷往下墜,周菽安強忍著睏意,那彷彿壓在身上的大山消失,身體遺留下無盡的痠軟。
他現在只想睡覺。
強撐著回應了周寅一個字,就失去力氣癱軟在周寅身上了。
周寅第一時間探向他頸側,感受到規律的脈動,鬆懈下來,不放心,手指在兒子鼻尖停留,直到感受平緩的呼吸存在。
以最快速度回到家,周寅迅速推門,將兒子放躺在炕上,檢查確定只是疲勞昏睡後,他身體滑落在炕下的草蓆上,雙膝攤開,低頭,肩膀下滑。
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被浸溼。
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汗。
周寅似是自嘲揚了揚眉,指尖輕蹭過眼角。
心理年齡四十歲的人了,見過大場面,經歷過不少事,沒想到還會有嚇出一身冷汗慌不擇路的時候。
換了個安靜的懷疑,有些混亂的思緒開始有功夫理清。
周寅透過窗外,目光對準堂屋臥房方向,心裡將周婉婉三個字默唸了遍。
他不是沒進山探尋過水源,次次無功而返,今天得益於周婉婉的‘好運氣’,他才能順著源頭找到底下溶洞。
那地方隱蔽,好在周寅擁有敏銳的五感和精神力探尋,依靠底下生物對溼潤環境的依賴聚集,才能鎖定區域。
想想也是有趣,周婉婉既然有這種逆天的運道,為何只是發現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泉眼,而非連線地下暗河的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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