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看著她,眼裡沒有多少情緒,但也沒有敷衍。
“我信資料。”蘇芷說,“你指尖的資料告訴我,你的身體正在對木構件裡的某種東西產生反應。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你的感官放大,都需要進一步觀察。所以——下次再摸,叫上我。”
她說完,從木箱裡取出一把極小的木槌,敲了敲爆羽的翅膀關節。爆羽“哎喲”了一聲,誇張得像是被拆了骨頭。
“沒壞,叫什麼叫。”蘇芷敲了第二下。
“大夫,你下手輕點。我這是老木頭了,經不起折騰。”
“你比我見過的所有醫療官都能喊。”
“那是因為我活得像個人。”爆羽說。
蘇芷沒再理它,手腳麻利地檢查完,合上箱子。臨走前,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姜凌玥。”她叫全名。
“嗯。”
“杜沉讓你暫停接觸,不全是因為防線的事。他收到的任務簡報裡,提到了一些關於古建木構的、不太好的訊息。”蘇芷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陳述一個數據,“至於是什麼,我還沒有許可權看到。”
“他知道我摸柱子的事了?”
“不知道。但他猜得出來。”蘇芷說完,推門走了。
門板合上,帶起一小陣風。
爆羽晃了晃翅膀:“這女的看著冷冰冰,其實挺夠意思。”
姜凌玥沒說話,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那一點涼意又湧上來了,不重,卻像一根細針,從指尖慢慢往裡鑽。
她忽然想起母親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你摸樹的時候,樹也在摸你。”
那時她還小,覺得這話好玩。現在她知道了。
樹裡面不一定只有樹。
晚上九點,北庫房後門。
陸星澈己經蹲在那兒了。他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舊布,上面擺著那臺修了一半的接收器。機器外殼拆開,幾個元件用細銅絲勉強固定著,綠瑩瑩的指示燈閃一下,滅一下,像是在喘氣。
“九點零一了。”陸星澈頭也不抬。
“你錶快了。”
“我從來不帶表。我是用脈搏算的。”他抬起手腕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心率八十,時間九點零一,你遲到了。”
“那我現在回去。”
“別別別!”陸星澈趕緊抬頭,笑嘻嘻地招手,“來都來了,坐。”
姜凌玥在他旁邊蹲下。爆羽從她懷裡跳出來,在舊布邊上走了兩步,想用嘴去啄那臺機器。
“別碰。”陸星澈護住機器,“這玩意兒現在比我的命還貴。它要是壞了,我就得用耳朵貼著柱子聽。你那柱子涼颼颼的,萬一裡面真有東西,我這張帥臉貼上去豈不是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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