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
“姜凌玥,你這個人真沒意思。”陸星澈嘆氣,聲音裡卻帶著笑,“就仗著自己是隊裡唯一會摸木頭的,囂張。”
姜凌玥沒回他。
他們己經走到那根柱子附近了。儲物格還在原地,黑乎乎地堆著。姜凌玥讓陸星澈停在兩步外,自己慢慢擠進去。柱子還是那根柱子,安靜地立在黑暗裡,像一截插進地面的舊骨頭。
她伸出手。
指尖貼上柱面的那一瞬間,那股涼意比昨天更清晰了。不只是一小片,而是從那一小塊地方向外暈開,順著木紋往上爬,像冰在窗玻璃上緩慢生長。她閉上眼,腦海裡又出現了那個顆粒的形狀。它比昨天更亮了一點。
“我開始了。”陸星澈壓低聲音,手指按著機器後蓋。
接收器發出極輕的“滋滋”聲。幾秒鐘後,指示燈由綠轉黃,又由黃轉成一種很淡的藍。機器背面的木纖維振動感測器被陸星澈掰下來,貼在柱子根部的縫隙處。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機器上一個小小的指標盤。
指標動了。
一下。兩下。然後是一陣極細的、持續的震顫。
“有訊號。”陸星澈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幾乎聽不見,“很弱,但很規律。像心跳。”
姜凌玥沒睜眼。她的指尖己經和那個顆粒的震感對上了。那震動的頻率,和機器指標擺動的節奏一致。一下,兩下,三下。
“它在……回應我。”她低聲說。
陸星澈沒說話。機器上的藍色指示燈越來越亮,指標擺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然後,突然——
“啪”的一聲,接收器後蓋冒出一小縷白煙。
機器死了。
陸星澈“啊”了一聲,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姜凌玥猛地睜開眼,從柱子前退開半步。周圍恢復安靜,只有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風穿過廊柱的輕響。那一小片涼意從指尖慢慢退下去,像潮水離開沙灘。
“你沒事吧?”她問。
“我沒事。”陸星澈盯著冒煙的機器,聲音發苦,“但我兩個通宵沒了。”
爆羽跳到機器旁邊,低頭嗅了嗅:“一股子燒木頭味。跟這丫頭以前燒糊的餅一個味兒。”
姜凌玥蹲下來,幫陸星澈把機器從柱子上取下來。感測器己經變了形,表面起了幾個細小的泡。她把機器反過來,看到後蓋縫隙裡卡著什麼東西。
一小片灰白色的木屑。
“這是……”陸星澈湊過來。
“不是這機器的。”姜凌玥把木屑捏起來,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不是紫宸餘垣的味道。這股木味更老、更幹,帶著一點很淡的塵土氣,像是從很深的地下翻出來的。
“從柱子裡震出來的?”陸星澈問。
“不像。”姜凌玥把那片木屑放進一個小布袋裡,繫好,“這木料不是這兒的。”
“哪兒的?”
“不知道。但我見過類似的味道。”她站起來,朝自己住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我爸媽留下的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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