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凌玥被一陣拍門聲吵醒。
不是敲門,是拍。三下重,兩下輕,節奏亂得跟陸星澈的心率一樣。爆羽從枕邊彈起來,脖子“咔啦”一聲扭正,朝門口罵了一句:“大早上催命呢!”
“姜凌玥!”門外是陸星澈的聲音,帶著一種拼命壓低又壓不住的興奮,“別睡了,隊長找你。快起來,不是我說的啊,是杜沉讓我傳話——他說,讓你去議事廳。”
姜凌玥披上外衣,拉開門。陸星澈站在晨光裡,臉上掛著兩個更重的黑眼圈,像一整夜沒睡。他懷裡沒抱機器,空著手,但手指上還沾著一點銅綠,顯然又去北庫房翻騰過了。
“杜沉找我?”她問。
“對。原話是:‘讓那丫頭過來一趟。再帶著她那隻破鴨子。’”
“破鴨子?”爆羽從門後探出腦袋,尖聲道,“他說我是破鴨子?”
“原話,原話。”陸星澈攤手,“我一個字沒改。我就是個傳話的,要打你打他去。”
姜凌玥洗漱完,抱起爆羽出了門。陸星澈走在她旁邊,顯然沒打算走開。他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我昨晚一宿沒睡,把機器拆了重新看。你猜怎麼著?燒掉的不是主機板,是感測器介面。也就是說,那柱子裡的訊號把感測器乾燒了,但主機板還活著。只要我換個接頭,還能用。”
“你不是說兩個通宵沒了?”
“那是昨天。今天我重估了一下,兩個通宵沒白費。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那柱子裡有東西,而且那東西能釋放能量。不是震動,不是聲音,是能量。足夠燒掉一箇舊式介面。”
姜凌玥沒說話。
“你怎麼不激動?”陸星澈歪頭看她。
“我在想杜沉找我幹什麼。”
“哦。”陸星澈搓了搓鼻子,“可能跟昨晚的事有關。也可能跟蘇芷的報告有關。她昨晚從你那兒出來,首接去了杜沉屋裡。兩個人關著門說了大概……西十分鐘。”
“你怎麼知道?”
“我路過。”他說得理首氣壯。
議事廳在西配殿南頭,是紫宸餘垣安全區的指揮核心。不過所謂“議事廳”,也就是個大一點的舊屋,正中央擺著一張從庫房翻出來的長木桌,桌上壓著地圖和幾份手寫的任務簡報。杜沉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坐。”他說。
姜凌玥沒坐。爆羽也沒吭聲。
杜沉轉過身來。他今天把外套脫了,只穿一件深色長袖,左袖捲起來,露出手臂上幾道舊疤。他的目光在姜凌玥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到爆羽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昨晚你去哪兒了?”他問。
“散步。”
“和陸星澈。”
“對。”
杜沉走到桌邊,從一疊紙張裡抽出一張。那是蘇芷的手寫報告,字跡很小,整潔得像印刷體。姜凌玥一眼掃過去,看到幾個字:“低溫區”“柱面反應”“建議觀察”。
“你的手怎麼樣?”杜沉問。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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