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我就知道。”木鴨子翻了個白眼,雖然它的眼睛並沒有眼白。
白天沒什麼特別的事。
杜沉沒有來找她。蘇芷託人帶話,說晚上會過來給爆羽檢查一下關節。姜凌玥回到自己的偏房,從床下取出一箇舊木箱。
這木箱是姜家的東西。祖上傳下來的,具體傳了多少代,她說不清。箱子不大,一臂寬,西角包著發黑的銅,箱面上刻著一些己經模糊的紋樣。小時候母親把它放在老家閣樓深處,不許她碰。末世後父母輾轉把她帶離老家,這木箱也一路跟著。父母去世後,她在一個坍塌的房梁下把它刨了出來,舊布裹著,外表更破了,但箱體沒散。
她盤腿坐下,開啟箱蓋。
裡面分成兩層。上層是她自己後來收拾的,放著磨石、小刀、幾瓶木蠟油和幾片替換用的薄木片。這些是工具,是她用來保養木偶的。八隻木偶是姜家祖傳,據說每一隻都走過幾百年的路。到她手裡時,除了爆羽,其餘的都沒有醒。但她不能讓它們就這麼朽下去。每隔幾天,她就把木偶挨個取出來,用軟布擦一遍,檢查關節,上薄薄一層木蠟。蘇芷說這活兒像在侍奉一群不會說話的老祖宗。
下層的東西她很少翻。
幾本舊書,一方舊帕,一段斷掉的木尺,還有一些看不出名堂的小物件。最上面是一本半舊的冊子,封面上印著《中國古建築分佈圖錄》。她不用開啟就知道里面第幾頁折了角。那頁夾過一片柏樹葉,後來葉子碎了,只留下一小片褐色的痕跡,像一枚乾透的指紋。
她把手伸進去,指尖觸到那頁的折角。
就在這時,門外響了三聲。
很輕,很確定。是蘇芷。
姜凌玥合上木箱,重新推回床下,才去開門。蘇芷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深青色的舊醫護服,袖口捲到手肘,手裡拎著磨舊的小木箱,上面有銅釦,像箇舊時代的大夫。
“手。”蘇芷說。
姜凌玥把右手伸過去。
蘇芷翻開她的手指,仔細看指尖。那一小片紅早就消了,但蘇芷還是看了很久,又用指腹按了按,問:“疼嗎?”
“不疼。”
“麻?”
“有一點。”
“什麼時候開始的?”
“摸了柱子之後。”
蘇芷沒接話,從木箱裡取出一片薄薄的木片,貼在姜凌玥指尖上。那木片顏色很淺,帶著一點藥味。幾秒後,木片背面泛起極淡的灰紋,像水漬洇開。
“還在。”蘇芷說。
“什麼東西還在?”
“你指尖的溫度異常。”蘇芷把木片收起來,目光很靜,“木頭的溫度傳導和人體不一樣。你的指尖現在保留了一小片低溫區。也就是說,那根柱子上的涼意,己經沾在你手上了。”
爆羽在旁邊插嘴:“沾上了?那洗得掉嗎?”
蘇芷看向它:“不是水洗的問題。這是一種很輕微的、區域性性的溫度錯位。之前沒有過?”
“之前也有,但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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