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孔廟不讓我走。這些柱子不讓我走。我走到哪兒,夢裡都是木頭味。後來,我回來了。白天躲在西牆後,夜裡出來聽。今晚,是第十西根柱子叫我來的。”
“它叫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它說,你該走了。”趙存頓了頓,“它還說,西側第五根裡的東西,比你之前摸到的所有都安靜。因為它不是給你的。”
“那是給誰的?”
“給東側第五根。”趙存說,“它們是一對。一個在西,一個在東。隔著整座大成殿,用木頭裡的根連著。你摸東邊那根的時候,西邊這根也動了。對不對?”
姜凌玥沒說話。她用力回想。今天下午,她確實沒摸西側任何一根。但方才從屋裡出來時,那陣從西邊飄來的木土味,和第十西根裂縫裡的如出一轍。
“我沒摸過西側第五根。”她說。
“可它剛才敲了你。”趙存說,“它在叫它那半邊。”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把柱子讓出來。
“你要不要聽?”他問。
姜凌玥沒有動。月光下,那根柱子和東側第五根的確很像。粗細相近,漆色剝盡,柱基處也有幾道被青磚壓出的痕。她盯著它,心跳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往上拽她。
“你父親當年只確認了三、五、九。”趙存忽然說,聲音像被風吹散了一半,“他沒來得及看西側。那是你的事。”
姜凌玥聽著這話,眼底忽然一熱。像父親的鉛筆字在月光下重新寫了一遍,又像母親在很遠的地方低聲說:去吧,孩子,你比我們走得遠。
她慢慢上前,把銅棒別回袖中。爆羽不在,蘇芷不在,杜沉不在。可她沒有回頭。她知道,有些木頭,只能她一個人聽。
她把手貼上了西側第五根。
不是冰涼。
是一陣極細微的、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回震”。一下,又一下。像在柱子深處,有另一顆心臟,和東側第五根裡的種子,隔著一整座大成殿,輕輕地、慢慢地,應和著跳。
“它們是一對。”她喃喃。
趙存在一旁緩緩點頭:“對。它們知道對方在。三年了,從來沒有停過。”
“那你是誰?”姜凌玥回頭看他,聲音發顫,“你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趙存沒有回答。他伸手,把長衫脫下來,疊好,放在西側第五根柱子的根旁。
“衣裳,替我還給老陳。”他說。
然後他轉身,朝西牆走。月光追著他,像在剝他的影子。姜凌玥想喊,喉嚨卻像被木屑堵住。她只看見他走了幾步,便拐入牆根黑處,再也看不見。
風過。西側第五根柱子裡,那應和的心跳,仍和東邊一起,一下一下地跳。
像從未死過。
姜凌玥回到住處時,月亮己經偏西了。
她走得很快,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癱在青磚上。那件長衫被她抱在懷裡,舊布軟塌塌的,還帶著趙存身上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香灰味。她低頭不敢聞,只把衣裳團得緊些,像抱著一個從舊時代裡漏出來的鬼魂。
門推開一條縫,爆羽從裡面探出腦袋,嘴張著,像要把她罵個半死。可一見她的臉,那些話全嚥了回去,只啞著嗓子問了句:“你沒事吧?”
。來神過緩才晌半,上地磚青的涼冰在坐,去下慢慢板門著背的。上合門把手反,屋進玥凌姜”。事沒“
”。的對是五第側東和。西東有也面裡子柱“,說”。五第側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