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對的？”爆羽跳下木箱，走到她腳邊，眼裡映著極暗的月光，“誰說的？”
“趙存。”
爆羽渾身一僵，像被這名字卡住了喉嚨。
“他還活著。”姜凌玥說，聲音輕得發飄，“我看見了。他穿著老陳的長衫，站在西側廊裡，和我說了那些話。他說他在外頭躲了三年，沒走遠，是因為這些柱子不讓他走。”
爆羽沉默了很久。木鴨子平時什麼都能接，可這一次，它也不知道該接什麼。
“衣裳。”姜凌玥把長衫舉起來，“他讓我還給老陳。”
“明早去還。”爆羽說，“今晚你哪兒也別去了，去床上躺著。這事等杜沉他們醒了再講。你現在像見了鬼，臉白得跟月亮一個色。”
“我可能真見了。”姜凌玥說。
“那他也是個有事的鬼。”爆羽低聲，用腦袋抵了抵她的膝蓋，“不過你還能好端端回來，說明這鬼沒想害你。”
姜凌玥沒再說話。她把長衫疊好，放在木箱旁。又坐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挪到床邊，和衣躺下。先瞳還靠在她腿邊，木熊身上冰得像淋了霜。姜凌玥伸手摸了摸它額頭，沒有異動，才閉上眼。
那對種子的共振還在她掌心深處隱隱跳著，一下一下，像從殿那頭傳來的、不會停的脈搏。
第二天一早，姜凌玥把趙存的事說了。
她沒講得太細，只說她夜裡聽見響動，出去檢視，在西側廊遇見一個自稱趙存的人。他穿了老陳的衣服，說西側第五根與東側第五根是成對埋置，借長衫還給老陳。
“你沒叫我們。”杜沉的聲音冷下來。
“我本來只想去看一眼。”姜凌玥說，“沒想到會撞上。”
“撞上之後呢？一個人面對一個消失了三年的人，你知道有多危險？”杜沉盯著她，額角有根筋輕輕跳著。他很少這樣，臉色比出城時更難看。
“他只跟我說話。什麼都沒做。”姜凌玥迎上他的目光，“杜沉，我需要知道的東西，他不說，你們誰也不會告訴我。那些柱子認人，你也知道。”
杜沉不說話了。蘇芷從旁道：“西側第五根，我今早去測過了。柱面溫度偏低，比東側第五根低一點零幾。那裡面的東西很靜，不像昨天掉出來的那顆那麼活躍。”
“低一點零幾是多少？”陸星澈問。
“一點點。但足夠說明，它知道對面被碰過。”蘇芷看向姜凌玥，“它一首在等一個訊號。你昨晚碰了它，它現在反而更靜了。像被安撫了一樣。”
“那西側第西根呢？”姜凌玥問，“趙存說我媽以前摸的是西側第西根。那根裡面有沒有？”
“我早上去測，沒摸。”蘇芷搖頭，“我的裝置只能測到表面溫度差，測不到你那種感覺。西側第西根的溫度正常，暫時看不出問題。”
“但它一定有。”姜凌玥說，“趙存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他這人說話像在給路標，一句一句都卡在點上。”
“所以你今天還要去摸西側第西根？”杜沉皺眉。
“我得去。”姜凌玥說，“我們明天就離開孔廟了。我不能把爸媽當年沒摸完的地方，留在這裡當沒看見。”
杜沉看著她，像在考量她的身體和精神還能撐多少。半晌，他偏過頭，對陸星澈說：“你跟著她。蘇芷和我去西側廊外，把昨晚趙存離開的路線再查一遍。趙存把長衫留下，說明他可能還在廟裡。我們需要知道，他是在等人，還是在躲什麼。”
“我跟著她？那接收器——”陸星澈拍拍懷裡的機器，“沒問題，我揹著去。正好昨天翻巡查簿，發現西側廊有幾頁記著怪事，我還想找她聊聊。”
“什麼怪事？”蘇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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