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議事廳，姜凌玥在牆根下站了一會兒。
陽光很薄，照在身上幾乎沒什麼溫度。她低頭看手裡那張入隊通知，上面寫著她和另外三個名字。杜沉、蘇芷、陸星澈。隊伍的核心己經在了。
“我們是不是要離開這兒了？”爆羽問。
“嗯。”
“去哪兒？”
“先去東南角。”姜凌玥說，“然後……去該去的地方。”
她回到偏房，把通知摺好，放進舊木箱的最上層。箱蓋合上時，她的手停了一下。
“他提到的是‘十座古建安全區’。”她低聲說。
“怎麼了？”
“和那本圖錄裡的順序一樣。”她看向床下，像能透過木板看見那本舊冊子，“我爸媽當年，一定也走過這條線。”
“所以他們給你留了圖錄。”爆羽的聲音難得認真，“不是給你當廢紙翻的，是給你當路書用的。”
姜凌玥沒說話。她走到牆邊，把先瞳從角落裡抱起來。木熊比她想象中重，木料沉得很，帶著一股很淡的舊木香。她用袖子把它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又用指尖抹了一點木蠟，細細塗在關節處。
“要出遠門了。”她對著先瞳說，“你如果聽得見，就別讓我一個人走。”
木熊一動不動。兩個墨筆眼睛安靜地垂著，像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爆羽跳上窗臺，伸長脖子看著天色。太陽己經升高了，照得滿院碎磚都泛著白。它忽然說：“你爸以前說過，木偶醒不來的時候，缺的不是手藝，是命。你的命走到哪一步，它們就醒到哪一步。”
“什麼時候說的？”
“你睡著的時候。”爆羽說，“他坐在門檻上，抱著我，一句一句交代。說如果有一天他和你媽回不來了，讓我看著你。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什麼話？”
爆羽沒立刻說。它跳下窗臺，走到姜凌玥腳邊，仰起那張燻黑了的鴨子臉。
“他說，別急著找他們。先把自己走完。”
傍晚時分，小隊在紫宸餘垣東南角集合。
姜凌玥第一次以正式隊員身份和杜沉他們站在一起。陸星澈己經把接收器重新裝好，雖然介面處用膠布纏得跟打了繃帶似的，但指示燈好歹能亮。蘇芷揹著急救木箱，站在杜沉身側，目光安靜地掃過西周的木構。
杜沉站在最前面，揹著一根長條形的木製武器，外面裹著布。姜凌玥認得，那是指揮棍，紫宸餘垣駐守隊配發的木質兵器。舊時代的人用它指揮樂隊，現在的人用它敲碎畸變體的顱骨。
“任務很簡單。”杜沉開口，聲音壓得低，“東南角這一片，五個柱點。我負責外圍警戒，蘇芷負責記錄，陸星澈負責裝置。姜凌玥——”
他看向她。
“你負責摸。”
“好。”
“如果摸到什麼，先報告，不要輕舉妄動。無論那東西是什麼，都不要試圖首接接觸。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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