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柱面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涼意從木頭深處滲出來。和她之前摸的那根一樣，不，更清楚一些。她閉上眼，腦海裡浮出一張模糊的圖。這些柱子裡的小顆粒，一顆一顆，散在不同的位置，卻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在朝同一個方向，極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震動頻率。
像在等人。
“有發現？”杜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處。”姜凌玥沒睜眼，“柱高兩尺處，有一處。再往上西尺，第二處。第三處在柱頂接梁的位置。”
“確定？”
“確定。”她睜開眼，退開一步，手指己經微微發紅，“它們很弱，但位置是固定的。”
陸星澈的接收器在這時“滋滋”地響了兩聲，指標微微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他小聲說：“有訊號，但沒上次強。可能因為這些柱子的位置更靠內，力場壓得厲害。”
蘇芷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杜沉走過來，盯著姜凌玥泛紅的指尖看了兩秒。
“還能繼續嗎？”
“能。”
“那下一根。”
他們來到第二根柱子前。姜凌玥剛抬起手，忽然起了一陣風。
風從東南角那片乾枯的花壇裡捲過來，帶著碎葉和塵土。姜凌玥本能地側了側臉，就在這時，她看見一片枯葉從高處飄下來，正好落在她懷裡先瞳的腦袋上。
只是一片葉子。很輕，幾乎沒有重量。但就在它碰到木熊額頭的瞬間，姜凌玥感到懷裡那具木偶輕輕一震，像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被撥了一下。
然後，先瞳那對墨筆畫的眼睛，極快地眨了一下。
真的眨了。
姜凌玥僵在原地。
風過去了。枯葉從先瞳頭上滑下來，飄到地上。木熊又恢復了那副恆久不變的沉默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了？”蘇芷先發現了她的異樣。
“它……剛才動了。”姜凌玥的聲音有些發乾。
爆羽從她腳邊跳過來，仰著脖子看了看先瞳，又看了看她：“沒動啊。你被風吹出幻覺了？”
杜沉走過來，目光落在先瞳身上。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空中極輕地往下一壓，像在感受什麼。
“剛才有一瞬間，空氣裡的結晶濃度變了。”杜沉說，“很輕微，只一下。像有什麼東西醒了半秒。”
“半秒？”陸星澈湊過來，“什麼東西醒半秒？半秒能幹什麼？上個廁所都不夠。”
“半秒夠你挨一棍。”杜沉冷聲道。
姜凌玥低頭看向先瞳。木熊還是老樣子，圓腦袋，併攏的前掌，垂著的眼睛。但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它醒過。
哪怕只有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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