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離開這座城。
城門外的風不一樣。紫宸餘垣裡面的風總帶著木頭和灰的味道,黏黏糊糊,像在圍著你轉。外面的風很大,從廢墟和曠野上首首刮過來,帶著土腥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花香還是腐臭的氣息。
姜凌玥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樣?”陸星澈湊過來,壓低聲音,“外面的空氣是不是更自由?我每次出城都這麼覺得。雖然有時候會吸到一嘴的孢子灰,但自由是真的。”
“還行。”姜凌玥說。
“你這‘還行’的意思是‘很糟’。我聽得出來。”陸星澈笑了一聲,又朝前頭揚了揚下巴,“別緊張,隊長雖然臉臭,但他帶隊的路線都是提前踩過的。這附近低等畸變體都被巡邏隊清過一輪,咱們走到第一站之前,應該碰不上什麼大東西。”
“第一站是哪兒?”姜凌玥問。
“曲阜。”陸星澈說,“大成遺庠。安全區之間的第一個巡查點。從這兒往南,腳程快的話,三天。慢的話,西五天。路上的補給點不多,所以蘇芷昨晚把所有人的口糧都按天分好了。”
姜凌玥點了點頭。曲阜。大成遺庠。那本圖錄折角的一頁。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舊布包,裡面放著那本圖錄和父母留下的幾樣小東西。
“你是不是因為你爸媽那本書折在孔廟那一頁,才這麼想去?”陸星澈忽然問。
姜凌玥沒說話。
“我猜對了吧。”陸星澈把接收器往懷裡抱穩,聲音難得正經了一些,“其實我也想去。據說大成遺庠的柱子是全花國最老的木構之一。那些木頭要是真有問題,訊號應該會更強。我的機器在那兒肯定能錄到更清楚的波形。”
“然後又被燒掉?”姜凌玥說。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陸星澈瞪她。
爆羽在姜凌玥腳邊跟著走,抬頭插了一句:“她盼你好才這麼說。你那個破機器,錄一次燒一次,跟祭祖似的。”
“你才祭祖。”
“我祖上都是木頭,不用祭。”
前頭的杜沉忽然停下腳步,右手微微抬起。所有人同時收聲,身體不自覺地壓低。姜凌玥看見杜沉的目光掃向東邊一處塌了半邊的舊商鋪,那裡有幾個黑乎乎的洞,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撞過。
“別停。”杜沉低聲說,“別跑。保持隊形,往前走。”
他們依言繼續走。姜凌玥跟著前面的腳步,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她沒有回頭看那個舊商鋪,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很弱,很碎,像許多細小的腳在地上摩擦。
“低等畸變體。”蘇芷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白天的活動力不高,只要不驚動,不會追。”
“多低?”姜凌玥問。
“低到沒有智商。但數量多的話,也麻煩。”蘇芷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身上有木偶。有些畸變體會被木頭的味道吸引,所以別離太遠。”
姜凌玥點點頭。身後的木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裡面沉睡的木頭相互碰撞,發出很輕很輕的“篤篤”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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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昇起來後,路上亮了許多。
他們穿過環城廢墟,進入一片半荒的公路。路兩邊的舊建築東倒西歪,有些被藤蔓整棟吞沒,只露出幾個黑洞洞的窗。姜凌玥看見路邊倒著一塊舊時代的路牌,上面寫著“曲阜方向”,後面跟的數字己經鏽得看不清了。她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還有多遠?”她問。
。說沉杜”。到能前晚傍天今,點給補個一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