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麼？”
“像要從木頭裡鑽出來。”
老陳沉默了很久。廊外起了一陣風，柏樹“沙沙”響。他緩緩轉身，看向東側廊延伸出去的方向。
“這根柱子是第三根。這排廊子，一共十六根。”老陳說，“如果按你說的，一根裡有七顆，那這一整排……”
“不是每根都有。”姜凌玥打斷他，“我來的時候一路都在感覺。只有幾根有。這根最多。有些柱子裡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哪幾根有？”
“第三、第五、第九、第十二。”她頓了頓，“可能還有第十西，但太遠了，我不敢確定。”
老陳點頭，像把這個也記下了。
“你比你媽更厲害。”他說。
“我不厲害。”姜凌玥低聲，“我只是……怕得厲害。”
“怕就對了。”老陳忽然笑了一下，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不怕的人，摸不出真東西。”
他拎起棍子，往住處的方向走。姜凌玥抱著爆羽跟上去。兩人走出東側廊，穿過柏樹林時，她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排柱子靜靜地立著。青天白日，怎麼看都只是一排舊木柱。但她知道，裡面那些灰白色的小核仍在跳，仍在等。像藏在木頭裡的心臟，從來沒有停過。
而其中一顆，剛才，朝她跳了一下。
像是認出了她。
回到住處時，天己經擦黑。
蘇芷正在屋裡整理藥劑，聽見門響，抬頭看她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把一碗溫水推到她面前。陸星澈蹲在門口擺弄接收器，見她回來，立刻站起來：“怎麼樣？摸了？我這邊訊號剛才跳了一下，很猛。那柱子真對你有反應？”
“別吵。”杜沉從裡面走出來，目光在姜凌玥臉上停了兩秒，“你的臉色比出城前差。”
“沒事。”姜凌玥把爆羽放下，坐到凳子上，兩隻手交疊著，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七顆。”她啞聲說，“我媽當年摸到的那根柱子裡，有七顆。”
屋內靜了一瞬。
杜沉問：“老陳怎麼反應？”
“沒怎麼反應。他說我比我媽厲害。”姜凌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可我媽至少知道那是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芷走過來，把兩片薄木片按在她掌心，又用布條纏了幾圈：“你現在的神經高度緊繃，先別想太多。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我陪你去東側廊，重新測一遍。”
“你陪我去？”
“對。”蘇芷聲音篤定，“用我的儀器，把那些東西的震動頻率記下來。你負責摸，我負責記錄。”
“這活兒不錯。”陸星澈終於插上話，“一個敢摸，一個敢記。我就不一樣了，我負責在旁邊給你們兩個喊加油。”
“你負責閉嘴。”杜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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