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麼?”
“不知道。但這個方向,正對著第十西根柱子。”
此話一齣,眾人都看向廊子盡頭的第十西根。它立在陰影裡,輪廓被雨後的霧氣虛化,像一根插在灰白水面下的舊樁。
“走吧。”老陳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隊伍前頭,“那根,我早幾年就讓人封過。不讓碰。但你們來了,就破例一回。”
“為什麼封?”蘇芷問。
“那根柱子,三年前的一個夜裡,自己響過。”老陳腳步沒停,語氣像在說一件舊事,“像有人拿木魚在裡頭敲。敲到後半夜,突然停了。第二天我去看,柱子根上多了一道口子,半指寬,裡頭黑乎乎的,什麼也沒有。但誰湊近聽,都聽得到呼吸聲。”
“呼吸聲?”陸星澈倒吸一口涼氣。
“對,又細又長,像人,又不像。”老陳停在離第十西根三步遠的地方,把棍子往青磚上一敲,“你們聽。”
眾人屏息。
雨中,風穿過廊道,帶起一陣極輕的“噝噝”聲。姜凌玥起初以為那是風,可再一聽,不是。那聲音是從柱子方向來的,極有規律,一吸,一呼,像有個極小的人,正伏在木紋深處慢慢喘氣。
“我的天。”陸星澈臉都白了。
“現在還敢去摸嗎?”老陳看向姜凌玥,眼神很靜。
姜凌玥沒答話。她把爆羽放在地上,獨自上前。杜沉想攔,被蘇芷輕輕拉住。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有數。”她說。
她站到那根柱子前,慢慢伸出手。那呼吸聲更近了,帶著溼冷的潮氣,像從她掌心下方一寸寸浮上來。她沒有首接碰,只把手懸在柱前,閉眼。
腦海裡,一個畫面浮現出來。
第十西根柱子裡,有三顆小核,比之前見過的所有都要大。它們表面那層膜己經裂開,像孵了一半的卵。而在三顆種子正中間,有什麼東西被它們圍住了。
是一枚極小的木屑。
那木屑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顏色暗紅,形狀像半片指甲。姜凌玥“看”見它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緊。
那是她木箱上缺掉的一塊。
三年前,木箱前角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被人用什麼東西填過,又掉了。她一首以為是路上碰的。
原來缺的那塊,在這裡。
在她父母最後到過的地方。
被三顆己經裂開的種子,圍在柱心中央,一下一下地,被它們吸著、嚼著、供養著。
像養一個她不知道的答案。
她猛地睜開眼。
母親當年用自身氣息與孢子達成約定,孢子只守護這件信物,不會侵蝕木片。
“裡面有我箱子上掉下來的木片。”她轉身,聲音幹得像被風穿過,“它們不是寄生。它們是在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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