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陸星澈的聲音由遠及近:“你們起了沒?杜沉說今天要開個小會,商量種子上報的事。還讓我告訴姜凌玥——哦,她起了。你那眼睛怎麼紅了?哭了?不是吧,大早上揹著我們哭?下次哭叫上我,我專業遞手絹二十年……”
蘇芷頭也不回:“滾。”
“好嘞。”陸星澈立刻縮了回去,又探頭進來,“不過開會是真的。杜沉說,十分鐘後,老陳那屋。”
他走了。姜凌玥擦乾眼角,把木箱輕輕合上。箱蓋落下時,發出一聲極沉穩的“啪”,像一聲被歲月積壓了很久的迴音。
她突然覺得,這箱子比昨天更重了一點。
不是木頭重了。
是裡面的東西,又願意再沉一分,讓她揹著它走。
十分鐘後,老陳那屋。
眾人都到齊了。老陳坐在靠窗的條凳上,旱菸沒點,只夾在指間。杜沉站在桌前,把一張剛畫好的東側廊平面圖鋪開,上面用炭筆標出了第三、第五、第九、第十二、第十西根柱子的位置,旁邊註明數量和狀態。
“情況比簡報裡寫的嚴重。”杜沉開口,“上頭給的任務是‘核實並上報座標’。現在己經不是座標的問題了。這些柱子裡的東西有活性,有響應機制,還會向指定方向釋放訊號。”
“你是說,它們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老陳問。
“至少不是死物。”杜沉看向姜凌玥,“你取回木屑的時候,有什麼發現?”
“那三顆圍住木屑的種子,己經靜了。”姜凌玥說,“它們不是死了,是睡過去了。像完成了某個階段。”
“是什麼讓它們睡過去的?”蘇芷問。
“我。”姜凌玥說得平靜,“我靠近第十西根柱子的時候,心跳降到很慢。那些種子像是跟著我的心跳走的。我慢下來,它們就慢下來。”
屋裡靜了靜。
杜沉看著她,目光沉沉,像在反覆稱量這個解釋的分量。最終他說:“從今天起,姜凌玥不單獨靠近任何一根古建柱子。至少兩人以上同行。這是死命令。”
“為什麼?”姜凌玥皺眉。
“因為你剛才那句話,如果被外面的人聽去,你會被當成怪物抓走。”杜沉聲音冷硬,“也可能,把你交給上面。上面會把你跟柱子關在一起,做你想象得到的任何事。”
陸星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蘇芷低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
“所以在我們查清之前。”杜沉說,“你的一切,由隊裡的人護著。別出事。別逞能。”
姜凌玥看著他,良久,點了一下頭。
“好。”她說,“我們一起查。”
老陳起身,推開窗。外面的霧己散盡,太陽照在柏樹上,水珠從葉尖往下落,一粒一粒,亮得晃眼。他望著遠處東側廊的方向,沉沉地嘆了口氣。
“這廟啊,遲早得把你們知道的東西,再吞回去。”他說,“趁它還沒醒透,趕緊往南走。”
“南?”陸星澈問。
“下一處。”姜凌玥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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