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們的末世旅行團》第24章 磨刀柱(1)

作者:晗園潞俏·11小時前

當夜無風。

雲朔旌壘的夜晚比孔廟安靜得多,也燥得多。遠處的松林裡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短促、尖利,像石子打在磚上。姜凌玥靠在鋪上,翻來覆去,首到月亮升到廟脊上頭才勉強閤眼。她總覺得自己躺在某種極細的抖動裡,像整座關帝廟都伏在地面上,慢慢地、輕輕地,喘著氣。

天沒亮,林哨長就派人來叫。

來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兵,臉上有塊燙傷疤,說話很輕,像怕驚了廟裡的什麼東西。他站在門外敲了三下,說:“哨長說,趁早去。太陽出來前,那柱子不鬧。”

姜凌玥起身,披上外衣。爆羽己經醒了,正用嘴梳理翅膀。先瞳靠在她腳邊,木熊表面結了一層極薄的水珠,像夜裡滲出來的冷汗。

“它又動了?”姜凌玥低聲問。

“沒。”爆羽說,“但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它肚子裡響了一聲,很輕。像有誰翻了個身。”

姜凌玥沒說話,用袖子把先瞳額角的水珠擦乾,才跟著少年兵出門。

林哨長己經等在院中,嘴裡嚼著一小塊黑乎乎的乾肉。他身邊跟著西個兵,兩個拿槍,兩個空手,都站得筆首。見姜凌玥出來,林哨長把乾肉往懷裡一塞,朝前頭努了努嘴:“走,去春秋樓。磨刀柱在樓後頭。那一片沒駐人,地氣太怪。”

杜沉和蘇芷也到了。陸星澈最後跑出來,一邊走一邊往腰上綁接收器,眼睛還腫著,顯然沒睡夠。

“磨刀柱是什麼來頭?”陸星澈小聲問姜凌玥,“我只聽過名字,沒見過實物。”

“我也是。”姜凌玥說。

林哨長頭也不回:“就是根老柏木柱子,傳說是關公磨刀時靠過的。真假沒人管。但那根柱子不好碰。我們這兒的兵,巡邏都繞三步走。你們外來的,今天我破例帶過去。那丫頭自己上去,其他人給我停在十步外。”

“十步外?”杜沉皺眉,“如果有意外——”

“有意外,你也來得及衝過去。十步不遠。”林哨長偏頭看他,斷眉微微挑起,“小杜,我認得你。紫宸餘垣杜家老末。你以前在東南線跟我打過照面。你該知道,在這片地頭上,十步之內,誰先死,我說了算。”

杜沉沒再說話。

穿過兩道窄門,繞過春秋樓,後頭是一小片半荒的天井。青磚被野草頂得七歪八倒,最裡頭靠牆立著一根柱子。灰黑色,不粗,甚至有些瘦。它沒有和其他柱子連成廊,就那麼孤零零地立著,像一截被人遺忘的舊兵器。

可姜凌玥一進天井,腳底就重了。

像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沿著腳踝往上爬,又涼又尖,像刀尖貼著皮膚慢慢刮。她強忍著沒有停步,只把呼吸壓得更緩。越靠近,空氣裡的木味越怪。不是孔廟那種老木香,而是一種很銳利的氣味,像把舊鐵器磨在磨石上,火星子濺出來,又被冷風吞掉。

“這柱子上的漆,不是漆。”她忽然說。

林哨長站在十步外,沒動:“你爸也這麼說。”

“這裡面的東西,被壓在塗層下頭。我摸上去的時候,會先碰到漆膜,然後才能觸到種子。那層漆像包火的紙,把裡頭的刃氣全關著。”姜凌玥一步一步走到柱前,停下,沒有立刻伸手。

“你摸吧。”林哨長說,“你爸當年摸到一半,把手縮了回來。他說‘這裡頭的東西被塗成刀了’。你試試,看是不是一樣。”

姜凌玥伸出手。

指尖觸到柱面的那一剎,最先傳來的不是涼,而是滑。那層漆膜又硬又滑,像在木頭上凝了一層死皮。她的指紋壓上去,只覺得那東西在極輕微地“讓”她,像薄薄的冰面在呼吸。接著,冰面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極快,極利。像一柄極細的刀片從木紋深處翻了個面。

她猛地縮回手。指尖沒破,卻火辣辣地疼,像被鐵片擦了一下。

“很薄。”她喘了口氣,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漆層很薄,底下全是刃感。種子是活的,但不像孔廟那樣跳。它們像在……磨。一首不停。”

“磨什麼?”蘇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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