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們的末世旅行團》第43章 燈油鋪子(2)

作者:晗園潞俏·12小時前

筒身裡有兩樣東西。一樣很輕,像紙。另一樣極沉,像一小塊被雕死的木頭。那木頭正在顫。

“我爸媽三年前,在你這兒住了多久?”她問。

“六天。”顧從昭說,“白天看壁畫,晚上畫圖。你爸畫十根柱子,你媽測畫後木胎。她測出這木胎和柱內種子不是一路。她寫了一句:畫後有木,木中有憶。是不是舊憶,她沒證完。”

“她沒證完?”姜凌玥心口一緊。

“沒證完。”顧從昭說,“她只讓我告訴你:先看畫,後開筒。內層封了黑蠟,不到清徽府榭不能開。”

“內層是什麼?”

“你媽沒說。”顧從昭看她一眼,“她只說,那裡有議會的人。你爸媽最後查的,就是那裡。”

屋裡靜了一瞬。燈花“啪”地爆了一聲。

姜凌玥把竹筒拿起來,湊近燈下看了看。封口的黑蠟極厚,上面壓著一個極小的指印。她認得那個指印。母親按過。按得很用力,像怕封不牢,又像怕封得太牢。

“內層不能開?”她問。

“不能。”顧從昭說,“你媽封黑蠟的時候,手很穩。她說,不到清徽府榭,不開內層。到了,也要先找陸星澈破譯。她信不過自己,也信不過旁人。”

陸星澈愣了一下:“她信我?”

“她信古建文獻。”顧從昭說,“你正好會。”

陸星澈張了張嘴,到底沒敢貧。他從包裡摸出炭筆和小本,蹲在燈下,一筆一畫記下:

> 純陽·R-03。壁畫木胎,約五至六處。非柱內埋置。手感:舊憶、紅印。內層竹筒待清徽府榭破譯。

姜凌玥看著他寫,沒攔。她知道,從紫宸餘垣到大成遺庠,再到雲朔、純陽,這些零碎終於開始被人收進同一本賬裡。

“南先生也來過?”杜沉忽然問。

“來過。不止一次。”顧從昭仍撥著燈花,聲音淡得沒有起伏,“他不毀牆。不是不能毀。是上面有人要活的舊憶。毀了,他拿什麼交差?”

“上面是誰?”杜沉盯著他。

“不知道。”顧從昭說,“三年前,有人拿議會採購章來收廢料。穿灰西裝,說外國話。給了南枝一箱東西。箱子裡是粉。”

陸星澈手一頓,炭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痕。

“議會採購章?”他抬起頭,臉色有點怪,“我老師舊賬裡見過。南枝工造的單子,也蓋過類似的章。他說這行號不簡單,好多古建修繕專案,只要有木粉、漆料、填充料的,都能看到它。”

“記下。”杜沉說,“別聲張。”

“我記著呢。”陸星澈低聲說,又在本子角上添了一行小字:灰西裝,議會章,南枝工造。

姜凌玥沒說話。她想起母親在岱嶽通衢那一頁邊角畫過的橫線,想起父親在孔廟留下的“三、五、九”。這些人、這些字、這些藏在木頭裡的東西,像一張網,正從西面八方慢慢收緊。

“竹筒埋在哪兒?”她問。

“城隍廟後頭。”顧從昭說,“一口沒水的井,往東數七步。土松,挖下去不到半尺就是。你媽親手埋的。南先生後來挖出來過,開啟看了一眼,又埋了回去。他說還沒到取的時候。他要等姜家的女兒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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