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玥閉上眼。她強迫自己把呼吸放到最慢。一下。兩下。三下。後頸上那根冰線還在。可它滑到衣領邊緣時，忽然停了。像在等什麼。
“它餓了。”先瞳說，“紅燈籠不是殺人的。它要的是活人身上最重的那段記憶。你母親藏在竹筒裡的，就是她最重的。你父親寫‘勿入’，也是他最重的。你現在揹著兩樣。它聞見了。可它分不清是竹筒裡的，還是你身上的。”
姜凌玥沒應。她只把竹筒往懷裡又按了按，貼緊心口。
後頸上那根冰線猶豫了幾秒，終於慢慢縮了回去。紅燈籠的光也隨著那根冰線一起，從她衣領上滑走了。
陸星澈在旁邊看得臉都白了。他嘴張著，不敢出聲。
杜沉用眼神催他走。眾人加快腳步，首到拐過兩條巷子，才在一面斷牆後停下來。姜凌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頸上己經起了一層極細的冷汗。
“它沒取走？”蘇芷低聲問，己經湊過來看她的後頸。
“沒。”姜凌玥說，“它想取。但它沒找到。”
“它記住了。”先瞳說，“它沒取到東西，可它記住你衣領上的灰了。今晚它會順著灰再來。”
“那我們今晚不能留。”杜沉說。
“對。”姜凌玥把竹筒從懷裡取出來。青灰色的筒身己經被她的體溫焐熱了。封口的黑蠟上，母親那個指印仍在。她沒開，只把它重新包好，塞進木箱最上層，和古建圖錄並排。
“回鋪子。收拾東西。今晚出城。”她說。
“不等內層破譯？”陸星澈問。
“不等。”姜凌玥說，“顧從昭說不到清徽府榭不能開。那就不開。先走。岱嶽還有章老闆在等。”
她說到章老闆時，先瞳極輕地動了一下。姜凌玥低頭看它。
“怎麼了？”
“你母親在岱嶽通衢那一頁邊角畫過幾道橫線。”先瞳說，“我昨晚又看了一遍。那不是水線。是賬線。她在算廢料。從岱嶽黑市流出去的每一批木粉、漆片、舊椽，都往南走。走到一個她沒寫名字的地方，就斷了。”
“南邊。”姜凌玥說。
“對。”先瞳說，“和紅燈籠一樣，往南。”
姜凌玥沒再說話。她把木箱重新挎好，朝來路走。霧還沒散，巷子兩邊的舊鋪面在灰白天光裡像一排閉著眼的老臉。
她走在霧裡，懷裡是母親的竹筒，身後是父親的圖錄。
八隻木偶都在。銀角和騎刃在箱中安靜著，可她知道，它們快醒了。不是今晚，就是下一個地方。
紅燈籠記住了她。可她更記住了那盞燈。
“走。”她對杜沉說，“回鋪子。帶小魚。今晚出城。”
杜沉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只點了一下頭。
他轉身走在最前，短木刀別回後腰，步子比來時更快。姜凌玥跟在後面。她後頸上的艾灰還在。
風從北邊吹來，把灰吹得極輕極輕地往南飄。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正把她往下一站引。
她沒回頭。
。頸後的了住記經己，籠燈紅的城芮，道知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