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澈蹲在燈下,把炭筆和小本攤在膝上。他先記下竹筒外層的內容,又畫了個簡單的表:
純陽·R-03。壁畫木胎,約五至六處。非柱內埋置。內層黑蠟封,待清徽府榭破譯。母信:先看畫,後開筒。
他寫完,抬頭看姜凌玥:“內層真不開?”
“不開。”姜凌玥說。
“那我現在能看外層紙嗎?”陸星澈問,“不碰內層。只讀外頭的字。也許能和你媽寫別處的東西對上。”
姜凌玥想了想,把油紙卷重新展開。陸星澈湊過來看。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到母親那句“故吾將諸事寫於紙上,待汝從觀中歸來再讀”時,他停了一下。
“你媽寫字,句句有迴環。”陸星澈說,“這句‘諸事’,不是一件事。她把這些東西分了幾層。外層是引導。內層是真相。中間也許還有一層,是給你爸看的。”
“給我爸看的?”姜凌玥皺眉。
“對。”陸星澈指著紙卷最下方一行極小的字。那行字擠在紙角,幾乎被裁邊裁掉,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他低聲念:“成遠,若你先見此筒,勿啟內層。讓玥兒走。她走得完。”
姜凌玥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她盯著那行字,很久沒說話。爆羽從桌角跳上來,用翅膀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沒嘴貧。
“我媽寫給我爸的。”姜凌玥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她知道他可能先找到。所以她留了話。讓他別自己拆。讓我走。”
“你媽這個人……”陸星澈嘆了口氣,“把每一步都算到了。連你爸會搶先翻箱子都算到了。”
“她算不到的,是我爸還是沒走完。”姜凌玥把紙卷慢慢卷好,放回竹筒。她沒再開夾層,只把竹筒重新用布包好,貼身收著。
顧從昭在旁邊一首沒說話。等姜凌玥把竹筒收好,他才開口:“今晚早點歇。明天黎明前,我帶你進觀。其他人留在外頭。你只帶先瞳和厚尾。銀角和騎刃還在箱裡,不要帶。它們在純陽幫不上忙。”
“為什麼?”爆羽問。
“純陽的木胎認生。”顧從昭說,“它們醒得太晚,進去會被木胎當成‘食’。醒得早的也不行。先瞳和厚尾跟了她一路,木胎聞慣了,不礙事。”
“那我呢?”爆羽不樂意。
“你太吵。在門外守著。”顧從昭說。
爆羽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爭。它回頭對姜凌玥小聲說:“他在外頭點白蠟。我在外頭點他。他要是敢把你一個人丟在殿裡,我就噴他。”
“別噴。”姜凌玥說,“他比你老。”
“老才該讓著小的。”爆羽嘀咕。
入夜後,顧從昭讓所有人都在燈油鋪子裡歇了。沈青抱著小魚睡在最裡面。蘇芷靠在藥箱上閉眼。陸星澈把接收器擱在牆角,藍燈調得極暗。
杜沉坐在門邊守夜。姜凌玥靠在牆邊,懷裡抱著竹筒。八隻木偶都在。
銀角和騎刃在木箱裡安靜著。先瞳和厚尾一左一右貼著她。爆羽蹲在她肩上。嗅金趴在門邊,鼻子朝北。公主貓縮在木箱上層。
擬司在最底層,沒有臉,沒有動靜。可姜凌玥知道,它們都醒著。只是有的在等,有的在看,有的在替她守最後一寸。
“明天黎明前,進觀。”她低聲說。
先瞳“嗯”了一聲。厚尾把大尾巴搭在她腳面上。
竹筒貼著她心口。那裡頭有母親的字,父親的字,還有一塊從壁畫木胎上掰下來的黑木。她沒開內層。可她覺得,那內層己經在極輕極輕地呼吸。
。步腳的人來了見聽於終,年三裡土在埋被,人個一像
。闕冥純,天明。眼上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