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只攥著一樣東西。一隻木鳥。鳥嘴裡叼著個小銅環，風一吹，銅環就“叮”地響一聲。
沈青渾身一僵。姜凌玥認出了那隻木鳥。
和沈青手裡那隻一樣。和芮城畫鋪外那人給沈青的木鳥一樣。
只是這隻更舊，翅膀上磨出了一層光。
“別動手。”那人開口了。聲音又啞又細，像被砂紙磨過，“我不是灰衣人。我逃出來的。”
“從哪兒逃出來的？”杜沉沒動。
“西門外地窖。”那人說，“我被關了七天。和那個小丫頭關在一起。”他朝小魚的方向偏了偏頭。小魚從蘇芷身後探出半張臉，看見那隻木鳥，眼睛忽然睜大了。
“小鐘哥？”她小聲叫了一句。
那人身子一顫：“小魚？”
沈青猛地站起來。
小魚己經從他懷裡掙出去，朝那人跑了兩步。
蘇芷一把拽住她。小魚掙扎著回頭：“他是小鐘哥！他跟我和南先生那個地窖裡關著的！他給我講過故事！”
杜沉上前一步，擋住小魚和那人之間。
他盯著那人看了幾秒，又看向他手裡的木鳥：“你從哪兒拿的這隻鳥？”
“南先生給的。”那人說，“他讓我們每人抱一隻。說鳥認路。讓我們把你們引到岱嶽西門去。我跑出來時，這鳥還在我懷裡。我一首沒扔。
它晚上會響。一響，我後頸就發麻。我就知道，它在找我了。”
“後頸。”蘇芷臉色一變，“讓我看看。”
那人猶豫了一下，慢慢轉過身，把後頸露出來。
火光一照，眾人都看見了。他後頸正中有一小片皮膚顏色略深，像曬痕，中間鼓起一個極小的硬結。和當初沈青後頸那粒一模一樣。
“坐下。”蘇芷說，“別動。我給你取出來。”
那人坐下。蘇芷拿出小木刀和鑷子。
姜凌玥想起沈青被取硬結那晚。一樣的刀口，一樣的灰白色小點，一樣的木灰水。蘇芷手法極穩。
那人咬著牙沒吭聲。小點取出來時，在燈下縮了一下，被木灰水一潑，“啪”地滅了。
“出來了。”蘇芷說，“這幾天它一首在你皮下面。再往裡走一寸，就進骨頭了。”
那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小魚蹲在旁邊，小手攥著他的袖子，小聲問：“小鐘哥，你疼不疼？”
“不疼了。”那人摸了摸她的頭，“小魚，你別怕。哥這回不走了。”
“你叫什麼？”杜沉問。
“鍾平。”那人說，“原來在芮城西門外給人看倉庫。末世前是修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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