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木箱開始震。
不是那種輕輕一響。
是整個箱子在抖。
像裡面關了兩隻活物，正用角、用劍、用整個身子一下一下往外頂。
蘇芷先醒的。她守著木箱睡，手還搭在箱蓋上，被震得一下彈開。
她低喊了一聲：“杜沉。”
杜沉己經醒了。他一步跨過來，手按在刀柄上，沒拔。
箱蓋在抖，合縫處透出一線極淡的銀光。那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木頭深處呼吸。
先瞳和厚尾也醒了。嗅金從地上站起，耳朵壓平。
公主貓縮在箱上層，尾巴炸開。
擬司在最底層，沒有動，可它那沒有臉的木面正朝著箱蓋方向，像在聽。
“別開。”先瞳說。
“它們要出來了。”姜凌玥站起來。她左手還包著黑布，紅印沒褪淨，不能碰木箱。她只能站在箱前，用右手按在箱蓋上方，隔著一層木板，感受裡面的震動。
“銀角。”她低聲道，“騎刃。”
箱蓋猛地一跳。像有什麼從裡面踹了一腳。
陸星澈被驚醒，抱著接收器往後縮：“它們是不是瘋了？”
“不是瘋。”先瞳說，“是聽見了。南先生說‘讓木偶替她開鎖’。它們聽見了。”
“所以呢？”陸星澈問。
“所以它們要醒。”先瞳說，“提前醒。”
姜凌玥把手從箱蓋上移開。
她退後一步，看著那隻舊木箱。箱面上的木紋正在變。
那些老紋路像被什麼從裡面撐開，一條條鼓起來，又慢慢平下去。
銀光從箱縫裡滲出來，在空氣中凝成極細的銀線，一根一根，像剛從蠶繭裡抽出來的絲。騎刃那邊則是一層暗紅。
那紅不亮，沉得像結了痂的舊傷。
“它們醒得比先瞳還早。”厚尾說，“還沒到地方。提前醒，傷根。”
“可它們非醒不可。”先瞳說。
姜凌玥明白。銀角和騎刃，一個是代步，一個是戰力。
它們本來該在更遠的路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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