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剛過，他們翻過一道土梁。
岱嶽通衢的舊城從土梁後頭慢慢浮出來。
沒有城牆，只有一片依著舊岱廟往外擴的廢墟。
房子蓋得七扭八歪，有些是磚，有些是鐵皮，有些只是一塊破布西角一綁。
遠遠看去，像一塊從地裡長出來的舊補丁。
黑市就在那片廢墟中間。
隔著半里地，都能看見人影在舊街兩側走動。不多，可也不太少。
“到了。”杜沉停下步子。
眾人在土梁後頭蹲下。
杜沉把地圖鋪開，指著一片被炭筆圈過的地方：“黑市正街在這裡。章老闆的茶棚在西街。我們先不進正街。從南邊繞過去，先找地方安置小魚和沈青。”
“我不用安置。”沈青說，“我跟你們進。”
“你帶著小魚。”杜沉看他，“黑市上的人，看孩子比看貨還準。你帶著小魚進去，我們還沒見到章老闆，小魚就被人記住了。”
沈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爭。
小魚從他背上探出臉，看看姜凌玥，又看看杜沉，小聲說：“我不進去。我在外頭等。我不亂跑。”
“乖。”姜凌玥摸了摸她的頭。
杜沉帶著眾人繞到土梁南側，在一處半塌的舊磚窯裡找到了落腳點。
磚窯不大，頂還剩一半，能遮風。窯口朝著南邊，正好背對黑市，不容易被看見。
蘇芷把藥箱和乾糧放下，又給小魚鋪了塊舊布。
沈青把外衣脫下來墊在布上，讓小魚坐。小魚坐好，把膝蓋抱在懷裡，看著姜凌玥。
“姐，你早點回來。”她說。
“很快。”姜凌玥說。
“你手好了嗎？”小魚又問。
姜凌玥隔著黑布按了按掌心。紅線還在，但己經淡得像一道影子。她說：“快好了。”
“那你回來的時候，能讓我看看嗎？”小魚說，“我想看看它長什麼樣。”
姜凌玥笑了一下。很淺，可到底是笑。“行。”她說，“回來給你看。”
鍾平留在磚窯裡陪沈青和小魚。
他腿還瘸，進黑市反而添亂。
杜沉把短木刀檢查了一遍，又讓陸星澈把接收器調好。蘇芷背了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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