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張己經鋪好的紙。等著人落筆。
“先去南邊。”她重複了一遍,“南邊還有兩站。汾瀾晶淵。清徽府榭。走完,再往北。”
“南先生在北邊等。”蘇芷說。
“讓他等。”姜凌玥說,“他等得越久,以為我會上鉤。我就越要從他想不到的地方,抄他的後路。”
出殿時天己經微明。沈小魚靠在沈青背上,又睡熟了。爆羽飛在最前,時不時回頭數一遍:“一、二、三……八。都跟著啊,別誰再掉進柱子縫裡。”
“你當都像你一樣笨。”騎刃說。
“我笨?我半夜守門外,你們在裡頭又醒一隻,搞得好像只有我沒排面。”爆羽哼哼。
“你排面最大。”銀角打了個響鼻,“誰也沒你會叫。”
“行了。”杜沉低聲打斷,“天快亮了,黑市的人會出來。先離開這裡。”
他們沿來路撤到西街外的一片舊院。
章老闆的茶棚己經拆了一半,只剩幾根竹竿。
可章老闆不在。地上用木炭壓著個小布包。厚尾先過去嗅了一圈,才讓姜凌玥開啟。
包裡是一張紙條和半塊黑炭。
紙條上寫:“地下的東西,明天會自己找她。
我這裡不能再待。想找舊水道,從厚載門往西,尋第三口枯井。井底朝南。不要帶火。”
“他走了?”蘇芷問。
“不是走了。是躲了。”杜沉說,“他提醒我們別帶火。黑市那種地方,敢把炭留給我們的人,不會走遠。”
“他躲誰?”陸星澈問。
“躲我。”姜凌玥把紙條折起來,臉色平靜,“也躲南先生的人。他給了我們天貺殿的線,又給了舊水道的口。他怕被牽連。像當年我爸媽找到他一樣,他那時一定也躲過。”
她看向那半塊黑炭,忽然想起母親筆記本里那句“有人在大量收購古建廢料”。
章老闆就是那條線。他活著,是因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消失。
“今晚去厚載門。”姜凌玥說,“但要先給擬司做張臉。”
眾人看向擬司。它坐在木箱邊,沒有臉,卻像在聽。
“為什麼?”蘇芷問。
“因為井下那東西,認臉。”姜凌玥說,“它不認木頭,認人。我們得讓它先看見一張臉。”
“用誰的臉?”爆羽問。
姜凌玥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半截斷木尺。那是母親的舊物。她把木尺貼在擬司臉前,慢慢描過,像在量一具木頭的輪廓。
“用我的。”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