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麼破計劃。”陸星澈嚇得差點把接收器扔了，“讓我端窩？我端自己差不多。”
“你機器不是能發低頻嗎？”杜沉在旁邊道，“到下面，別跟它打。找到它從柱子裡滲下來的根，用低頻轟。它一縮，姜凌玥就能上來。”
“怎麼又是我打頭陣？”陸星澈苦著臉。
“你昨晚自己說，你的接收器能當低頻脈衝用。”蘇芷道。
“我吹牛的。”陸星澈快哭了。
“那就現學。”杜沉把短木刀往他手裡一塞，“這把也帶上。真不行，砍兩刀再跑。”
陸星澈看看刀，又看看姜凌玥，最後把刀別在腰上，小聲嘟囔：“行吧。我這條命，遲早交代在古建維修上。”
“你那是報效花國古建事業。”爆羽說。
“我謝謝你。”
擬司一首沒說話。它坐在木箱邊，沒有臉，可姜凌玥刻完最後一刀後，它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動作極輕，像在試一張新臉合不合適。
姜凌玥把桐木片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五官很淡，像隔著水看人。她遞到擬司面前。
“試試。”她說。
擬司慢慢抬起手，接過桐木片，貼在臉上。
木片和它的木面貼合的瞬間，那張空白的臉有了輪廓。眉眼、鼻樑、唇線，都是姜凌玥的。
可細看，又不全像。眉眼間少了那一點溫，唇線比她略平。
像她，又不像她。像一張被水泡過、又被晾乾的舊照片。
“能騙過井下的東西嗎？”蘇芷問。
“能騙一瞬。”先瞳說，“一瞬夠了。那東西認臉，也認味。擬司有味。它從第九根柱子裡帶出來的味，和天貺殿底下那條線一樣。井下那東西會認錯。它會把擬司當成從殿裡下來的人。”
“那不就更危險？”陸星澈問。
“危險的是我。”姜凌玥說，“我不下去，它才會找別人。我下去，它認擬司。擬司引開它，我就有機會把斷木尺插進它縮回去的口子。”
“你還要插尺子？”蘇芷皺眉。
“我母親當年也插過。”姜凌玥說，“她在岱嶽通衢那一頁邊角畫了橫線。不是賬線。是水道。她量過井下那東西縮回去的口子。尺子插進去，它就縮不回去。至少今晚縮不回去。”
“你確定？”杜沉問。
“不確定。”姜凌玥說，“但我母親量過。她量的東西，從來不會錯得太遠。”
入夜後，天陰得很，連星子都沒有。
他們從舊貨倉出來，穿過一片半人高的枯草，往厚載門方向去。
草葉又乾又硬，擦著褲腳“沙沙”響，像有無數只小手在腳邊抓。
厚載門早塌了，只剩兩堵殘牆夾著一段被荒草吞了的路。風從門洞裡擠過來，嗚嗚響，像有人在牆後面哭。厚尾走在最前，不一會便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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