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一步一步走過去。
可先瞳在她腳邊輕輕說了一句：“風是反的。”
姜凌玥沒聽見。她走得太快了。
“下一站，汾瀾晶淵。”她說。
“南邊。”杜沉說。
“對。”姜凌玥抬頭。南邊的天極黑，一顆星都沒有。可她知道，那條水在等。母親的水樣在等。晉祠的舊渠在等。
她得一步一步走過去。
可先瞳在她腳邊輕輕說了一句：“風是反的。”
姜凌玥沒聽見。她走得太快了。
從岱嶽往南走了三天，姜凌玥發現路不對。
不是路況不對。是方向不對。
第一天，土色從灰黃轉成深褐，草越來越少，硬蒿貼著地皮長，風裡帶著乾冷。
她以為這是正常的南行。
第二天，風裡開始有水汽。
第三天，她看見路邊的楊樹葉子背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灰，像被什麼從北邊過來的東西染過。
“杜沉。”她停下步子，“你看那棵樹。”
杜沉走過去，伸手在樹幹上抹了一把。指腹上一層極薄的灰白粉末，在日光下微微發亮。他湊近聞了聞，臉色沉下來。
“岱嶽的粉。”他說，“往北飄了。”
“不對。”姜凌玥說，“岱嶽在南邊。我們在往南走。粉怎麼會往北飄？”
先瞳從她懷裡探出頭。它盯著那棵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風是反的。”
“什麼？”
“這地方的風，從南往北吹。”先瞳說，“你們沒發現嗎？從昨天下午起，風就變了。你們以為是往南走，可風把你們往北推。”
姜凌玥愣了一瞬。她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蘇芷揹著木箱，沈青揹著小魚，陸星澈抱著接收器，銀角馱著行李。
所有人都低著頭，頂著風走。那風確實從前方來。他們以為是南風。可先瞳說，那是北風。
“這條路，不是去汾瀾晶淵的。”先瞳說，“汾瀾在南邊。這條路往北。”
“那它通哪兒？”杜沉問。
“慈光凝樞。”先瞳說，“正定隆興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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