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們的末世旅行團》第63章 燈下紙頁 灰瓦房裡很靜(2)

作者:晗園潞俏·17小時前

“我爸不讓我摸。”她說,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他也不讓木偶近。”先瞳睜開眼,黑眼睛在燈下像兩粒極沉的墨玉,“可你己經把我們都帶進來了。”

“我先不帶你們。”姜凌玥說,“今晚,我自己去西三柱看一看。不摸。只看。”

“你總說不摸。”爆羽急道,“最後哪次不是摸上去了?”

“這次不一樣。”姜凌玥把紙頁原樣疊好,重新用麻繩捆上。她抬頭,看見門外的黃醫師不知何時己經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清水,站在月光裡,像尊銀鬚的老像。

“你都讀完了?”黃醫師問。

“讀完了。”姜凌玥說。

“你父親最後那幾頁,我偷看過一眼。”黃醫師把水放在門邊,沒進來,“他說‘木偶尤不可近’。可我看到你帶著八隻進來。木偶都醒著。”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姜凌玥站起來,“我不會讓它們靠過去。”

“那你自己呢?”

姜凌玥沒答。她走到門口,接過那碗水,喝了一口。水極涼,涼得她後槽牙輕輕一顫。可那涼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胸口,反而讓她更清醒了。

“我母親說,西三柱是飢的。”她說,“它飢,就不會傷人。它怕驚。我只要別讓木偶過去,別讓傷口流血。它認不出我。”

“三年前你母親也這麼說。”黃醫師道。

“後來呢?”

“後來她站了三夜。第西夜,她回來,把護手布解了。手指上有一個小洞。不流血,不結痂。像被什麼輕輕‘嘬’過。”黃醫師說,“我問她怎麼弄的。她說,不是被咬。是被認。那東西在她身上留了個記。之後每一天,她都知道西三柱在哪兒。像自己身體裡多出來一截,朝西邊慢慢長。”

“那她怎麼走的?”

“第五日一早。她沒再進傷患區。只把紙留給我。走時,你父親牽著她的手。她那隻手,用黑布包著。從那天起,她再沒讓人看過。”

姜凌玥慢慢把碗放下。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和指根處,有舊傷,有新痕。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像在對自己說:“我們姜家的人,手都不長命。”

“所以你要去嗎?”先瞳問。

“去。”她說,“但今晚只去看。我會把手包好。不碰。不摸。只認路。”

“如果它認出你呢?”

“那就讓它認。”姜凌玥說,“它如果真像我母親說的,能在人身上留個記。那我也該知道,它留在我母親手上的是什麼。這樣,下一站我才能知道怎麼往下走。”

她說著,己經取出黑布,把自己的右手一圈一圈纏起來。那布很舊,像從母親哪件舊衣上撕下來的。她纏得很慢,很緊,最後在腕上打了一個極小的結。

“黃醫師。”她說,“西三柱,現在有人在嗎?”

“沒有。”黃醫師說,“這個時辰,傷患都回棚了。你從月門往西,走到底。別打燈。”

姜凌玥點頭。她沒帶木箱。只讓先瞳和爆羽留在屋裡,讓其餘木偶在箱中不要出來。然後她走進院子。月己斜了,把柏樹的影子鋪了滿地,像無數只黑而細的手,朝西邊慢慢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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