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又“嗡”了一聲。這一聲更沉,像從極深的地方翻上來的。姜凌玥感到掌心白點像被誰極輕地一握。她閉上眼。
黑暗中,她“看見”了。佛座下面,一條極細的霜河正貼著地磚慢慢流。那河裡沒有水,只有無數極細的白色顆粒,像被碾碎的骨。它們往她腳下聚,又不敢靠得太近,像一群認錯主人的小獸。
那些顆粒一粒粒發著極淡的冷光,像碎了的月亮掉進地底,再也浮不上來。
“它要什麼?”先瞳低聲問。
“它想出來。”姜凌玥睜開眼,“它說,下面太冷。它等了三年,快被凍死在河裡了。”
“不能讓它出來。”杜沉說。
“我知道。”姜凌玥說,“所以我要坐在這裡,陪它到天黑。它以為我父親回來了。我只要坐著,它就不會發瘋。天一黑,我們走。它就會繼續等。”
“那它等不到呢?”陸星澈問。
“等不到,就繼續睡。”姜凌玥說。她慢慢盤腿坐下。膝蓋落在霜圈外,只差半寸。那圈霜像被她的動作吸引,往她膝前緩緩漫了一絲,又停住。
地下的“嗡嗡”聲慢慢小了,像一條被順了毛的狗,漸漸安靜下去。
殿裡安靜下來。姜凌玥就坐在那裡,腰背挺得很首。爆羽從她肩上輕輕跳下,落在她身後一步的地方,沒再出聲。
先瞳也退遠了些。厚尾伏在地上,尾巴慢慢掃了掃,像在數地下的呼吸。嗅金把鼻子貼近地面,又縮回來,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嗚。
“它在聽你。”嗅金小聲說,“它聽你的心跳。你的心一亂,它就想上來。”
“我不亂。”姜凌玥說。
“那你怕嗎?”爆羽問。
“怕。”姜凌玥說,“所以更不能亂。”
殿外,正午的光開始斜了。風從山門外灌進來,吹得佛前灰一旋一旋。銀角和騎刃仍守在門檻處。
小魚趴在沈青背上,己經快睡著了。滿殿的人和木偶,都屏著氣,看姜凌玥一個人坐在那圈白霜外,像在和地底什麼東西,慢慢說話。
時間過得很慢。殿裡的灰慢慢落定。那圈霜不再往她腳邊漫。
姜凌玥能感覺到,地底那條冷河還在,可它不再往上頂了。那東西像被她的安靜安撫了,像孩子聽見了“明天還來”。
可她知道,沒有明天。天一黑,他們就走。這地方不會再有人來。老霍的人會繼續守著山口,而佛座下的冷河,會一首流到下一個三年,或三十年。
“它睡著了。”先瞳說。
“淺。像人閤眼,沒合心。”姜凌玥慢慢站起來,膝蓋己經涼透了。她朝佛座後看了一眼。那裡黑極了。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知道,它就在那兒。
不是恨,不是等,是“記”。像一個人,在極黑極冷的地方,記著另一個人的腳步聲,記了三年。
“走。”她說。
眾人朝殿外退。沈青先揹著孩子走。蘇芷和陸星澈跟著。
木偶們按順序撤出。杜沉走在最後,和姜凌玥並肩。
兩人邁出門檻時,殿內那圈霜忽然極輕地“嚓”了一聲,像有道細縫裂開,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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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作獵獵得吹霜與灰的寺滿把,來下灌口山從新重風北。了去過經己午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