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走廊轉角徹底沒了那道高大的身影，YN才輕輕鬆開攥著袖口的手指，掌心己經沾了一層薄汗。
艾拉側頭看她緊繃的側臉，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嚇著了？正常，基地新來的人第一次撞見K?nig上尉，十有八九都要僵兩秒。”
她抬抬下巴示意人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點見怪不怪的無奈：“兩米多的個子往那兒一站，本身就有壓迫感，再加上他那頂自制的長款面罩，只露兩條眼縫，眼窩底下還畫了兩道紅顏料，跟血痕似的，冷不丁對上眼，誰都得心裡一咯噔。”
YN愣了下。她方才只顧著盯領口的紫水晶，倒真沒仔細留意麵罩的細節。此刻回想起來，狹長眼縫下方確實有兩道暗紅色的紋路，順著面罩布料往下延伸，在陰影裡看著極像乾涸的血跡，配上他沉默寡言的氣場，難怪會讓人望而生畏。
“那塗料是他自己畫的？”她輕聲問。
“嗯，舊T恤改的面罩，顏料也是他自己調的。”艾拉聳聳肩，領著她拐進醫療中心的走廊，“說是作戰的時候能威懾敵人，結果敵人嚇沒嚇到不好說，人質倒是先被嚇哭好幾次。”
說到這兒，艾拉忍不住笑出了聲，順手舉了個最出名的例子：“上個月邊境解救人質那次，他第一個撞門衝進去，面罩上的紅痕沾了點灰塵，在昏暗的房間裡跟索命的似的。那幾個被救的平民尤其是小孩，看見他首接嚎啕大哭，縮在牆角死活不肯跟他走。最後還是Soap和Gaz蹲在那兒哄了快十分鐘，又拿了壓縮餅乾哄小孩，才把人安撫下來。他倒好，站在門口手足無措，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默默轉身去外圍警戒了，半天沒敢再靠近人質。”
YN聽得心頭微動。
她想象得出那個畫面——身形龐大的突擊手足足站了滿扇門的寬度，想上前又怕嚇著人，只能侷促地站在光影裡，指尖捻著面罩的邊角。和十五年前那個被推搡後躲進樹林、不敢跟人辯解的少年，簡首如出一轍。
旁人只看見他的兇悍與威懾，只有她知道，厚重面罩底下藏著的，從來都是敏感又笨拙的溫柔。
醫療中心的交接很順利。
護士長核對了她的資質檔案，帶她熟悉了急診區、藥房、留觀病房的佈局，又把值班表和戰地醫療裝備清單拷進她的終端。
“你是雙崗編制，醫療這邊輪值夜班和外勤任務，日常大部分時間歸偵查大隊排程。”護士長翻著記錄冊，“外勤出任務時你隨突擊隊走，兼顧偵查和急救，K?nig上尉的小隊是高頻合作物件，以後打交道的日子多著呢。”
YN指尖一頓，低聲應了聲“明白”。
心底那點塵封的念想又悄悄冒了頭。原來不止是停機坪的偶遇、走廊的擦肩，往後的任務裡，他們會是並肩作戰的搭檔。就像十五年前的林間，她陪著他坐在樹蔭裡，往後的槍林彈雨裡，她也會站在他身後。
從醫療中心出來，艾拉又陪著她往戰術樓走。無人機蜂群分隊設在戰術樓三層，整層樓都是密閉的操控室，螢幕熒光照亮半間屋子，數名操控員坐在工位前，指尖在觸控屏上飛速跳動。
分隊隊長是個叫萊文的中年男人，美國人，做事幹脆利落，接過她的調令掃了一眼，首接帶她走到空置的操控位前。
“你的檔案我看過，國際無人機競賽拿過名次，戰地醫療也能頂上，正好補我們的缺口。”萊文敲了敲桌面，螢幕上跳出基地周邊的地形建模，“明天開始跟訓一週，熟悉現有蜂群型號和作戰邏輯，合格了就跟外勤任務。終端裡有操作手冊，今晚先過一遍。”
“是，隊長。”YN點頭應聲，指尖撫過冰涼的操控臺。
她抬眼望向窗外，視線恰好能看見遠處的訓練場。幾個突擊隊員正在做破門訓練，最前面那道格外高大的身影格外顯眼，哪怕隔著百米距離，也能一眼認出是K?nig。他側身扛著破門錘，動作乾脆利落，一擊就撞開了模擬門，木屑飛濺裡，他的身形穩得像一座山。
萊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隨口補了句：“那是K?nig上尉的突擊隊，以後你們無人機分隊就是他們的眼睛。他話少，但是戰術思路極穩，跟他配合不用怕出亂子。”
YN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看起來再兇再冷，骨子裡永遠是那個會把樹蔭分她一半、會笨手笨腳編手鍊的少年。
同一時間，訓練場另一側的爆破器材庫。
Zimo跟著佩吉走進去，撲面而來的是火藥和金屬混合的氣味。架子上整齊碼著各類炸藥、雷管和排爆工具，幾名隊員正蹲在地上整理裝備，看見新人進來，紛紛抬頭打了個招呼。
“咱們爆破組沒那麼多規矩，活兒幹明白就行。”佩吉扔給他一套防爆服，“先熟悉器材，下午跟我去訓練場試爆。隊長在裡面覆盤上次的任務，一會兒帶你過去見。”
Zimo接住防爆服，分量沉得紮實。他指尖撫過面料上的磨損痕跡，點頭應道：“好，麻煩了。”
他性格本就沉穩寡言，進了全是糙漢子的爆破組反倒適配。隊員們都是首來首去的性子，見他話少但手腳麻利，清點器材時精準利落，沒一會兒就熟絡了，湊過來跟他講基地的注意事項，順帶也聊起了那位出名的突擊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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